他在怀念什么?
景昭闭了闭眼,心底泛起的涩意早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因为他也在怀念同一个人。
“老师……”景昭看着人群中那道身影,低声昵喃道。
内官:“……?”
怎么突然提到沐大人了?
内官顺着景昭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道显眼的身影。
即使是在比较模糊的路边烛光灯下,那道身影依然显眼得一眼就能抓住他的眼睛。
内官看了看楼下的人,又看了看身前的景昭,心里下意识产生不妙的想法。
陛下不会是……
等等,内官摇摇头。
想起昨天陛下提到的闻公子。
比起陛下突然喜欢上人,内官觉得楼下之人更像是那传说中的沐大人心仪之人。
想到这里,内官看着楼下之人的眼里带上了好奇。
能让沐大人拒绝王阁老的人啊……
扣扣——
“陛下,白大人到了。”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景昭站在窗前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内官一眼。
内官连忙走过去打开门,“白大人请进。”
朝内官笑着点点头,白意走到景昭身后拱手行礼,“见过陛下。”
“嗯。”景昭随意应了一声,视线依旧跟在楼下的闻惜川身上。
白意注意到景昭的视线,也跟着看下去。
他今日本来是和家人一起来逛灯会,结果刚看完烟花,就被陛下给喊了上来。
白意上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陛下喊自己的原因,没成想上来之后陛下根本没理他,反而一直在看楼下的一名青年。
那人……
白意有些惊讶,川儿怎么在这?
虽然前几天收到家信说川儿已经快到京城了,但白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姐姐的孩子,他还以为要过几天才能见到人。
想到陛下一直看着川儿,白意心里不禁有些忧虑,陛下这是……
瞥了白意一眼,景昭看着闻惜川手上的盒子和比翼齐飞灯开口问道:“他的病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有些惊讶陛下会认识闻惜川,但白意还是恭敬回道:“大夫说是先天不足,只能用药材仔细温养着。”
“既是温养,不必特意回江南吧?”景昭手指放在窗沿上轻轻敲着,京城反而比江南更容易找到稀有的药材。
就他刚刚看见的闻惜川对老师的怀念,那浓重的情感让他都感觉眼睛发酸,脑海里不断闪过老师的身影。
明明有这么强烈的情感,为什么他要去江南?而且一去就是那么多年。
景昭真的想不通。
所以他选择把和闻惜川关系亲近的白意喊来。
“这……”白意一时有些语塞,都十几年前的事了,他怎么知道当初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江南有什么灵丹妙药不成?”看白意有些紧张,景昭半开玩笑地说道。
“自是没有的。”白意连忙解释,“可能是江南气候更适合养病。”
毕竟京城的冬天确实挺冷的。
景昭笑了笑,没抓着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知道闻惜川和老师的关系吗?”
“啊?沐大人?”
白意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想到陛下对闻惜川的关注和他特意提起的沐溪,眼里渐渐浮现震惊之色。
看着白意脸上遮掩不住的震惊,景昭心底有些莫名的兴奋。
原来看其他人震惊这么有意思。
“这……陛下的意思是……?”白意有些不想承认,他感觉自己眼前有些发黑。
他家单纯的侄儿怎么会和沐溪扯上关系呢?
关于沐溪的传言白意当然听说过,甚至有人提到自己侄儿时他都是直接否认的。
在白意看来,沐溪和自家侄儿是完全不同的人。
作为同僚,白意觉得沐溪是个好官,像他那样在官场八面玲珑的人真的很让白意佩服。
但作为亲朋……
只要想想沐溪那多得数不清的心眼,白意就感觉眼前一黑。
自家侄儿和他在一起,怕不是会被骗得晕头转向,人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吧?
嗯?等等……
想到自家侄儿早早就离开京城去了江南,在江南这些年家里也没提过他和沐溪有联系。
难道他们的关系没到那个程度?
看着白意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好,景昭慢悠悠开口道:“你知道的,关于老师心仪之人的传言。”
“昨天我们还一起去墓地看了老师,闻公子当时的表情……”
白意的脸色随着景昭的话越来越差,可能是心里还记着沐溪是陛下的老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白意艰难微笑。
“况且,只要见过闻公子,谁会认不出他和老师的关系呢?”景昭把眼神落在换了个摊位买东西的闻惜川身上。
顺着陛下的视线,白意重新看了闻惜川一眼。
之前他认出楼下的人是自己侄儿之后就没多看,现在仔细一看……
那通身的气质为什么那么眼熟呢?
白意:“……”
如果楼下的人不是自家侄儿,白意会开心的和陛下一起八卦。
可楼下的是他姐姐的孩子!
那因为体弱从小被养在深院里,单纯的侄儿!
白意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当初沐溪没有做什么。
当初知道沐溪有心仪之人,而且没和心仪之人在一起,只是把人默默放在心里,其他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惊讶。
因为那实在不符合沐溪的性格。
沐溪虽然在百姓眼里性格很好,是个善良的好官。
但真的单纯善良的人可在官场混不下去。
在沐溪当官那些年,谁没被他笑着忽悠过?
大家没直接对上沐溪只不过是因为沐溪一向很有分寸,虽然忽悠你,但又不会做得太过,就刚好踩在你接受的底线上。
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回想起沐溪在朝堂的那些年,白意叹了口气,既惊讶于自家侄儿和沐溪的关系,又有些感叹沐溪原来也会心软。
沐溪这样一个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竟然难得的心软吗?真是有些想不到。
“所以……”景昭看着白意,缓缓开口,“关于老师和闻公子,爱卿知不知道些什么呢?”
“陛下说笑了。”白意苦笑道:“臣都是此时才知道川儿原来和沐大人……”
“闻公子可是一直在江南白府,爱卿什么都没发现?”景昭嫌弃地看了白意一眼。
白意平常办事不是挺细心的吗?怎么对家事这么不上心?
白意满脸为难,“这……”
他虽然这些年回过江南几趟,但闻惜川一直在养病,他每次都是远远见一面就离开,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事?
留在江南的人也没提过什么啊?
……
丝毫不知道远处楼上有人盯着自己看,闻惜川在各式小摊上逛得很开心。
要是闻惜川知道景昭和白意的对话,他就会说,他们之所以什么都没发现,当然是因为沐溪和他这个原身本来就没关系啊!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能查出什么东西才是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