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啪!!
一阵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伴随着明珠碎裂的声音,整个地道全部陷入黑暗,明珠碎片叮叮咚咚摔落一地。
“怎么回事?”说完这句,江笑指尖擦出一道火光,火苗算不得大,大抵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被江笑以掌托着时,在暗风中微微晃动,宛如一盏荷花灯。
江笑看着这盏“荷花灯”,也是松了口气,道:“好在这招‘指间点灯’还能用,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现在能用出来的法力更少了,我的灯好暗——对了贤弟,你与仙君………在干嘛?”
火焰的光芒虽不及明珠明亮,但还是能将对面那两人的动作看得分明,甚至因火光昏黄,跳跃的火焰打在墙壁上,时亮时暗的氛围中,那两人看起来便更像是抱在一起了。
但也只是看起来。
仙君握在岑双腕上的手收了回去,岑双手中的青伞也化成片片竹叶散去,抬腿向前迈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便被拉开了。
岑双解释道:“方才我们头顶明珠忽然碎裂,那些碎片正好有一些要砸到我身上,是仙君好心,拉我避到一边,我不过投桃报李,撑了下伞。”
江笑恍然大悟,拍了下头,又舒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吓我一跳,我差点以为断……那什么玩意儿还能传染,都怪这里面的变态太多了,搞得我现在有点惊弓之鸟。”顿了顿,又道,“我就说,方才贤弟明明与我距离更近,撑伞也该是我两撑,怎么还撑到仙君那里去了,原来是被仙君拉了过去,若非如此,贤弟肯定是给我撑的。”
岑双呵呵一笑,道:“是啊。”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耽搁太久,因着藏在仙君袖中的小骨头就是不肯出来,他们便只能按照仙骨原本选的岔道继续走,等再遇到岔道,便劳烦仙君询问骨头,让它在袖中大致指个方向。
途中,岑双再次问起江笑看到的是几个人影,江笑只道看见一个黑影在之前的岔道口一晃而过,具体是什么模样不清楚,几个人也不能确定,岑双便只能作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明珠全碎的关系,只依靠指间点灯的方式赶路,导致整个空间昏暗发黄,人影也被拉得老长,所以总让人觉得——他们的前后左右,有东西。
但点灯环顾四看时,又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再次见光,他们才知道那些随行一路的是什么。
那是在走了好一会儿后,抵达了一个异常空旷的地方,周边的石壁让这里显得像个巨大的山洞,地面有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子,在这“山洞”之中,还生长着异常多的诡异树木,无花无叶,枯枝鬼魅一样交错生长。
行至枯树林深处,脚下便踩到了铺陈得异常整齐的石子路面,枯木数量也急剧减少,倒是能见到林深处以砖石垒砌出的三个高台,于最右侧的高台之上,还悬浮着一颗巨大明珠,银白的光芒照亮了一整个高台,也只照亮了那一个高台。
宾客已至,好戏开场。
一直跟着他们的东西,便在此时出现。
他们一部分是从石壁中挤出,另一部分从他们身后跑出来,倒是有意识地避开了他们三人,乌泱泱涌向高台,齐聚于高台之下,一个个站定,以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诡异角度仰头,
它们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纸人。
并不是他们一路走来那种被施了障眼法的纸人,也不是石林迷宫中化形都化不完整的纸妖,而是一群货真价实的,被剪出了人形的纸片。
但不知是恶趣味还是不小心,那些纸人脖子全都有着断口裂痕,像是被人刻意剪断了脖子,然后随手将其他纸人的头插了进来,导致这些纸人的头与身俱不兼容,因此,在纸人们仰头姿势太过时,一不小心,就将脖子翘了出来,风一吹,便将纸人的头吹飞了。
那薄薄一张纸片头颅在空中上下飘浮几圈,又被先前的躯体牵引着,重新插了回去。
充斥着恶意。
江笑看着这闹剧一样的画面,嘴唇开合几次,才道:“这是在做什么?”
岑双微笑道:“大约是这地方不方便搭戏台,就砌了个这样的石台,想给我们唱出戏罢。”
“戏?”江笑道,“我不爱听戏,你们喜欢么?而且在这种地方唱戏,总感觉不是什么好戏,要不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算了。”
岑双看向高台,似笑非笑,道:“恐怕听与不听,由不得我们。”
戏已开场。
第76章 乱镜之地下秘境 三色纸人,迷魂幻梦……
高台之上, 忽然出现了一张将全身都涂黑的纸人,那黑色纸人出现时便是个躺倒在台面上的姿势,不知是受了伤, 还是在睡觉, 总之躺了好一会儿,才撑着站起来, 开始在台上来回走动。
在走了大约两圈的光景,于那台面之上,又出现了个将全身都涂抹成红色的纸人,两纸人直直撞上,随后便开始用一些大开大合的动作比划起来。
江笑忽然道:“不对啊,说是唱戏, 怎的没有声音, 这算什么戏?”
岑双笑道:“管它什么戏, 既然无人唱,那我们便这么看着就是。”
“倒也是,”江笑道, “我算是发现了, 贤弟,你是真的喜欢看戏, 什么戏都看得下去。”
岑双但笑不语。
他们说话的工夫, 台面之上已经又出现了一个纸人,那是一个将全身涂成白茶颜色的纸人, 它出现时,场面便没有红纸人出现时那样和谐,台下的一众纸人甚至摩擦出一些哗啦啦的嘈杂声响,指代此刻局面之紧绷。
不过如此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几次冲突之后,那白茶纸人便加入了另外两个纸人行列,又或者说,是另外两个纸人开始追逐起白茶纸人的脚步,一同在高台上绕圈行走,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三纸人站定在高台边缘,摆出了一个抱拳的姿势。
江笑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又说话了:“他们是不是在结拜?看着有点像。”
岑双道:“应该是吧。”
台上,那三个颜色涂得十分均匀的纸人已经重新站定,再度绕着圈子行走,且这次走得十分有次序,是白茶纸人走在最前方,黑色纸人走在第二,红色纸人走在第三。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直至上方浮空的明珠开始移动,光芒从最右侧的高台移至中间的高台上,台上三纸人隐于黑暗之际,台下纸人乌泱泱涌去了中间的高台,但这次他们不再是干巴巴仰头看着,而是一蹦一跳,欢呼雀跃,鼓掌欢庆,像是在迎接什么极受喜爱的人物。
明珠完全飘浮过去时,那台上浮现的,居然是原本消失在第一座高台上的三张纸片人!
明珠的光芒洒落在它们身上时,台下的纸人便用力地鼓着掌,有些纸人还疯狂朝上面的三位纸人招手,热切地表达着对它们的喜爱。
在这一座高台上,也不只有那三个涂有颜色的纸人在,在他们绕圈途中,时常会遇到许多奇形怪状的纸片人,这些纸片人看形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那三只有颜色的纸人在撞见怪异纸人后,便会将它们通通撞倒,又在怪异纸人被撞倒后,台下的掌声便会更激烈几分。
江笑没忍住,又说话了:“你们觉不觉得,这三个纸人给人的感觉特别明显,像是故意要告诉我们什么东西似的,尤其是它们身上的颜色,这不跟我们之前听到的,对那三位小道长的描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