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图腾他们看不明白,红芪却轻而易举看懂了,只见他将其中几块石头重新排布了一下,组成图腾的石头便颤动起来,还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在黑茫茫的水底异常明显。
岑双却不太在意那些发光的石头,他伸出手,虚虚一抓,似乎在握湖水。
清音被他举动吸引,担心他出事,靠近了一点,正要仔细观察,那人忽地抬头看向他,又冲他弯了下唇角。
尽态极妍。
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清音猛地退了两三个身位那么远,还扭过了脸。
岑双虽觉莫名,但因着在想事,所以没注意到仙君那红得有点过分的耳尖。
他只是在想,明明他很讨厌水,怎么在这里没有那种讨厌的感觉?
没有让他想太久,石头上越来越亮的光芒将他们包裹,光芒太近,便刺目起来,让几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察觉到光芒消退,再睁开眼时,几人便发现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却不是之前的湖边草地,而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前方还有一条漆黑的河流。
因为提前用了避水法诀,所以他们身上很是干爽,也就不用再施其他法诀,全副心神放在周遭环境上,左右打量一眼,才发现那条河是阴魂河,因为他们一回过身,便能看到冥府大门,以及门上几个金灿灿的大字。
江笑瞅着那几个字,道:“咱们这是出来了?”
红芪搭在他肩上,道:“肯定出来了啊,这不明摆着的,走罢,既然都回到冥府了,咱们赶紧去找冥长司算账!”
话落,便拖着江笑气冲冲往里走,走到门口,上方鬼差探头一看,虽没认出老翁的真实身份,却认出了红芪几人,连忙恭敬地给他们开门。
岑双揉了揉脖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将手收回袖子,跟了上去。
清音走在他后面。
走在最后的,自然是背着游新雨,还不忘怒骂前方四人的冥君。他骂道:“你们几个混小子,好手好脚的,却将人大姑娘丢给我一老胳膊老腿的老骨头背,要不要脸啊你们,要不要脸!”
前面四人还是要脸的。所以他们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将身后的冥君前辈气个半死。
气了一会儿,忽然顿住,叫了一声:“等等!你们四个,别走了!!”
前方四人依言停下,回头看他时,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似笑非笑,另外两个则是复制粘贴般的迷茫脸。
江笑问:“怎么了,前辈?”
冥君背着人追了过来,左右看了一眼,匆忙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也是进来后才发现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冥府!我们,还没有出去啊!”
江笑一惊,道:“前辈何出此言,这里怎的不是冥府?”
冥君道:“我自己的地盘我能不知?都说了一时说不清,你们只需要知道冥君与冥府之间会有感应,而我没在这个地方感应到任何东西!”
江笑咽了下口水,也跟着左右看了一圈,忽然道:“其实,我也有件事一直没想通,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方才出现的怨灵数量并不少,就算冥长司通天本领,能将那些怨灵放进来,但也无法保证不被人发现罢?可就是没有鬼差发现,甚至冥君前辈都被瞒过了,这只能说明,当时那些怨灵极为配合——奇怪,怨灵怎么会听冥长司的话?”
大抵是觉得他们这样转一圈再说话很有意思,所以岑双有样学样,也将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红芪身上,笑眯眯道:“贤侄,你就没想过,怨灵当然不会听冥长司的话,可是如果它们的主人亲自带着它们过来,且一直处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指挥着它们,怨灵们自然就听话了——你说对吧,红芪兄?”
红芪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听到岑双叫他,才回过神,看过来时,道了声:“啊?”
岑双盯着他不放,笑意逐渐加深,道:“而且,冥君前辈说得不错,这里当然不是冥府了,至于这里是哪里——红芪兄,你究竟将我们带到了哪里呢?”
红芪还是一脸的迷茫,与他身侧的江笑如出一辙。
常说,经常在一起的两个人会变得很像,也许是容貌,也许是性格,而如果,这两个中的一个刻意去模仿另一个的话,便会让他与另一人越来越像。
第113章 见日(六) 争论不休,恶鬼真名……
城墙上的灯森*晚*整*理火摇曳, 于风中明明灭灭,隐有残烛之感;烛火下的鬼差面孔几近模糊,时有时无, 似虚非虚, 像一张张随手撕下的纸。
岑双与红芪平静对视着,就好像他们一个什么都没说, 一个什么都没做。
惊愣许久的江笑终于回过神来,向前踏出一步,有意无意挡在红芪身前,嘴角扯动,哈哈笑道:“贤弟,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在跟阿芪开玩笑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哈哈。”
岑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笑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 抿着唇, 正色道:“虽说方才那两个阵法都是阿芪破解的,可他从来没保证过这后面就是出口,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必须要破阵, 与阿芪无关, 最多是我们中了恶人奸计,被他刻意引来了这里, 我们若为此内讧, 说不定正中了他人下怀……”
岑双没有说话,面上仍是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江笑被他这样的态度逼急了, 呢喃了一句“贤弟嘴巴抽筋了”,便扭过头,寻求认同般看向清音,急道:“清音, 你说说话,你告诉贤弟,这事跟阿芪没有关系!阿芪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他怎会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
清音面向他,沉吟片刻,客观道:“并没有一直在一起,天冥海上,我们都曾分开过一段时间,再相遇时,游小姐是昏睡不醒的状态。”
江笑摇了下头,又摇了摇,视线转到了冥君身上。
冥君带着游新雨退开几步,大声道:“别看我啊,你们的事老夫怎么知道,我们才遇见多久,此前老夫跟姻缘殿主不过一面之缘,压根不熟,不管他有没有被掉包,老夫都看不出来啊!”
江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原来如此,你们怀疑阿芪被掉包了是么?我……这件事我可以保证,阿芪就是阿芪,没有被任何人替代,我还可以发誓!”说着,还比出了个发誓的手势。
岑双看了看江笑的手,又看着对方那张焦急的面孔,他倒是还想看看红芪眼下是个什么反应,只可惜人被江笑挡得彻底,所以陷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叹了口气,岑双道:“贤侄啊,我知道你护友心切,但你也得看看你护的是什么东西,我只跟你说一次,你若是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眼看江笑不为所动,直愣愣挺在那里,只一味摇头,岑双“啧”了声,反问起他来:“江公子,上仙,你说你可以保证,那你拿什么保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保证?若有人假扮红芪上仙,定然对他有一定了解,既如此,在我们明显怀疑他的情况下,他还会再暴露自己一次么?”
江笑道:“我……”
不等他说,岑双便打断他,道:“还是说,其实你早就怀疑过他了?是啊,因为早就怀疑过他,所以不管是直接的还是拐弯抹角的,总之你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他就是红芪,对么?”
江笑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