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双笑道:“游公子言重了,其实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所以并未等多久——话说回来,这位是?”
游相轻站直身子,抬眸看了岑双一眼,很快垂落下去,抬手便将身后的青年拉过来,介绍道:“他,他是姜家公子,姜行云,是我好友,他听说我要来这里,便也要跟着过来,希望,希望不会给岑公子添麻烦。”
“怎么会呢,姜公子来得刚刚好,我这边恰好缺人。”说这话时,岑双看向抱着剑的姜行云,微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姜行云挑了下眉,持剑的手随意地抬了抬,大约是回礼的意思。
这一个略显轻浮的动作后,岑双还没怎样,游相轻却猛地用手肘捅了姜行云一下,引来姜行云不解的回望。
看他们这情形就知道,游相轻并没有将岑双的真实身份告诉姜行云,也不知是怕吓到他,还是怎样。
岑双倒无所谓,也没有特意自我介绍些什么,将那两人的互动当乐子看过一遍,便解释起了他想让这二人帮些什么忙。
那二人一听是要假装成被擒的修士,帮助岑双潜伏进恶妖大本营,再一同寻找机会救出被困的修士,立即便答应了下来。
却在离开之前,岑双被月小烛拉到一边,听人犹疑着问道:“尊主,他们涉世未深,真的可靠吗?要不还是我陪您去,我担心他们说漏嘴……”
岑双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暮幸本意就是要抓他们,由他们这些世家公子亲自过去,比任何伪装都好,至于你,只需按我的吩咐去营地那边准备着,只待本座一声令下——”
另一边,同样将游相轻拉走的姜行云搓手道:“哎,我说,那红衣服的姑娘就是你的意中人?但我看她好像和那个姓岑的关系不错啊,你可要争气些,别让人近水楼台了……”
游相轻黑着脸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行云摇头晃脑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谁啊是谁,就这一句写了整整一页,一个月前就被我发现的事,现在想狡辩?晚了!你当我为什么非要跟着你来?除了救人外,当然是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才能让我们游二公子如此念念不忘。”
游相轻叹了口气,道:“一个月前,我的确见到了一位有着雪月之姿的绝色佳人……初时也确实像着了魔一样惦念他,只能不断提笔消磨思念,但那不过是匆匆一面的喜欢,来得太过浅显,我并不确定如今对他是否还有那样的心思,总之,你别提了。”
姜行云挑眉道:“那你看上的还挺多,左一个绝色佳人,右一个绝色佳人,昨日我见你接到那封信件,便红着脸急不可耐地拾掇自己,分明就是对这里的佳人也有意思——”
游相轻头痛,道:“别提了。”
姜行云见他似乎有恼羞成怒的意思,便住了口,往月小烛与岑双那边看了好几眼,没忍住又补充了句:“说真的,要不是你先看上她了,本着兄弟妻不可欺的原则,我定是要追求她的——嘶,你打我作甚?!”
游相轻抬起头,木着脸道:“我没打你。”
姜行云笃定道:“肯定是你,就你离我最近,不是你打我还能是谁?”
游相轻:“……”
岑双笑吟吟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第122章 北寒漠地(二) 乔装打扮,似是故人……
虽然月小烛心中对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公子哥很不放心, 但岑双的决定,她从来不会违抗,所以在岑双给她安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后, 她立即应了下来, 并化作一团黑雾向远处飞去,直将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姜行云看得目瞪口呆。
因着北寒漠地本就是妖怪的领域, 四下都是妖气,月小烛过来时还将尾巴收了起来,故而,即使察觉到了点什么,但到底没有多想的姜行云才会如此惊讶,抬手指着月小烛离开的方向, 看一下那个方向, 又转过来看游相轻, 震惊道:“妖……妖……妖怪?!”
游相轻将他的手压下来,低声道:“你小声些,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又不是从来没见过妖。”
姜行云捶了他一拳, 磨牙道:“你早知道?知道她是妖你还……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你要真找个妖怪做娘子, 世叔准得将你的腿打断!”
游相轻揉了揉被捶的胸口, 对天长长叹出口气,看他这样子, 似乎已经不想再跟姜行云说话了。
暂且不论游相轻后来是怎么跟姜行云解释的,总之在月小烛离开后不久,他三人便做好伪装,由小狐妖带路, 一同进入了地下洞穴。
大抵是因为岑双如今彻底化成了小狐妖同伴的模样,不止模样声音与其中一个小妖怪一致,连原本萦绕周身的祥瑞仙气都变成了凶煞妖气,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样的变化确实让小狐妖放松了太多,动作神情逐渐自然,不至于一下去就教人看出异样。
也是在正式下去后,岑双才发现此地果如传闻所言,洞口多到人眼花缭乱不说,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窥视,岑双虽能敏锐察觉到那些东西的存在,却也无法确定那些“眼睛”具体藏在哪个洞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眼睛”的主人,除了妖怪外,还有其他东西。
但很显然,这些藏于暗中的“眼睛”,只有岑双察觉到。
小狐妖虽然察觉不到暗中的视线,但他毕竟是沙行洞出来的妖怪,自然比在场的人都明白暮幸将入口看得多重要,所以连小动作都不敢多做,唯恐教人看出来了。
倒是那两位公子,本就对此地知之甚少,即使有小狐妖的警告,也并没有很将这些妖怪放在眼里,在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妖气后,便大着胆子抬起头,想要观察一下这第三恶妖的巢穴。
却在下一刻,被岑双猛地一拉,将他们拽到了前面去,抬腿挨个踹了一脚。
为了符合落难公子的形象,姜行云与游相轻在进来之前,就特意将发冠整得歪歪扭扭,还划破了掌心将血迹抹在衣服上,又用佩剑沿着血迹将衣服划破,如今一双手腕也被一条粗绳绑在身后,被岑双一番拉扯还补了这一脚,更添狼狈。
岑双用着符合当下外形的声音,恶声恶气道:“东张西望些什么,鬼鬼祟祟的,该不会还想着记住地形,然后逃出去吧?奉劝你们少做这种梦——老实点,说不定最后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岑双踹他们这一脚,当然也不是随便踹的,因为这本就是一个提醒,是他们下来前商量好的提醒方式,所以两位公子被踢了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姜行云配合地抬起头,回过身时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呸!少碰你爷爷,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可是修仙世家姜家嫡长公子!不过是一时不察,被尔等孽畜偷袭,才落到你们手里,给爷等着,等我姜家之人打过来,便是尔等死期!”
“好厉害一张嘴!我倒要看看,眼下我将你杀了,你姜家之人可来得及救你!”说罢,作势就要封了姜行云的喉,旁边的小狐妖也很懂事,立即将岑双拉住,搬出暮幸好言相劝,演得跟真有这回事似的。
这一出即兴发挥,让暗中窥视的视线挪走了不少,在他们抵达沙行洞口时,那些守门的小妖也没有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