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
岑双抬眼看了他一下,发现他正在“看”自己,连忙垂下头,继续用那股明媚又忧伤的调调,惆怅道:“更重要的是,令正若知道您身边跟了我这样一个爱慕者,一定会很难过的,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我不能跟着您。”
清音:“…………”
岑双这次认真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迟迟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觉得目下当真是绝佳的跑路机会,便咳了一声,指了指他身后,小声询问:“那,您进去,我走啦?”
仙君仍未说话,岑双便当他默认了,遂抱着盒子迈开腿,与他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也不知是个什么心理,岑双突然回过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句:“您与令正,是何时成的亲?”
仙君未有行动,却终于开了口,淡淡道:“没有成亲。”
岑双愣了一下,道:“那您方才所言……?”
清音道:“他对我,没有我对他的心思,所以,没有成亲。”
“………”岑双几乎脱口而出,“可以的。”
清音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岑双并没有解释他这脱口而出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要他说:可以的,仙君,没看出来你是这一款的嘛,还没有成亲,人家甚至还不喜欢你,你就在心里偷偷管人家叫娘子了,啧啧啧……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岑双适时摆出一个沉痛的表情,沉痛道:“别难过,仙君,是她不懂珍惜。”
清音道:“不——”
岑双打断他,道:“所以仙君,您看我怎么样?”
清音顿了一下,移开了脸。
岑双磨磨蹭蹭地靠近他,将脸皮凑过去,厚颜无耻道:“仙君,天上的日子多么无趣,守着清规戒律又是何等寂寞,不若,你从了我罢,让我教你怎么快活。”
这话说完,岑双便看到,仙君那白玉似的面颊,肉眼可见地黑了。
岑双趁热打铁,又凑近了一点,幽幽道:“仙君好凶啊,是因为人家生得不好看吗?那您说说您喜欢什么类型,我都可以变给——”
话音未落,人已飞出好几丈,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对方那句冷冰冰的:“你走吧。”
岑双稳住身形,一边憋着笑想:仙君还真是好脾气,这样都肯放他离开,而且到最后都说不出个“滚”字。
一边一步三回头,悄悄观察仙君的动静。
眼见仙君彻底离开,他才随手将怀里的木盒丢开,抚了抚袖子,唇角的笑意再也止不住,“啧”了一声,岑双也转过身,朝炎七枝被带离的方向步去。
因为不知道炎七枝会被带去哪里审问,所以他中途将小狐妖召唤了出来。
所幸,虽然小狐妖知道的东西不是很多,但对这件事还是有个大概印象的,于是岑双便让他领路,带着自己去救人。
这次他们没有拐多远,便来到了一处摆满刑具的洞窟。
里面惨声叫骂不断,外面的小狐妖也胆战心惊,他悄悄观察着岑双的反应,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连唇角的微笑都没有了,不止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害怕了。
他怕尊主想起他也是沙行洞的小妖,迁怒之下,抬手将他扬了。
小狐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尊主的吩咐,正想着要不要在这节骨眼询问一下,便见里面的大小妖怪纷纷倒地,于他眼皮子底下裂开了。
就,字面意思的,裂开了。
不过弹指之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小狐妖面色一瞬惨白,“砰咚”一声跌倒在地,反复摆弄着自己的手脚,确定还好端端挂在自己身上后,不由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却见尊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岑双道:“愣着做什么,进去背人。”
小狐妖之前就不敢违背他的吩咐,更别提现在了,当即点头如捣蒜,爬起来跟在岑双身后,一道进了洞窟内部。
里面的景象惨不忍睹,但有岑双施下的结界在,外面巡逻的妖怪不会那么快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等妖怪们意识到什么,他们也早就离开了。
当务之急,是带炎七枝离开。
炎七枝初始还不肯跟岑双走,满脸的防备,凶狠得跟狼崽子似的,不管谁靠近都想咬一口,岑双看在他被折磨得这么惨的份上,倒也没跟他计较他没认出自己的事,也没怎么犹豫,就在他面前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这下炎七枝不咬人了,随便他怎么摆弄,就是小狐妖那里又出了岔子。
打从岑双变回去后,小狐妖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跟傻了一样,被岑双踢了几脚都没反应,只会痴痴地看着他,也就是这小狐狸留着还有用,岑双才没有一脚将其踹断气。
又考虑到炎七枝眼下只认得出他的智障情况,估摸着若真让小狐妖背他,说不定这小崽子会突然暴起将小狐妖一把掐死。
这么想着,岑双叹了口气,先是从袖中取出玉瓶,将大惊小怪的痴呆狐狸收进去,又看了血流不止的炎七枝一眼,揉了揉小孩乱糟糟的头发,将人抱了起来。
转过身,踩过一具具妖尸,一步步朝洞窟外走去。
却在即将跨出洞口时,突兀停了下来。
因为洞窟之外,站了一个人。
白衣白发,出尘淡雅,与此地格格不入。
是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的清音仙君。
第125章 北寒漠地(五) 步步紧逼,无路可退……
岑双眼下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为何应该在白沙洞的仙君会出现在这里, 也没心思去想对方看到了什么又看到了多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那一瞬间, 他好像什么都想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清音,清音大抵也在看他。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岑双也没有跟清音这样对望多久, 在确定对方的确是在看自己后,他便无意识垂下了眼眸,视线往下移时,忽然注意到仙君手上握着一个琉璃瓶,瓶中明显装着东西,那东西宛如活物一样, 时不时跳动两下, 可仔细一看, 便能发现那不过是两根动物的毛发。
毛发整体呈浅灰颜色,并不确定是什么动物身上的,总归不像人间之物, 岑双心中好奇, 却又问不出口。
若是放在以前,他看见仙君拿着这么个东西, 早在第一时间就凑了过去, 不止要将这毛发的来历打探清楚,还要想法子将之拿过来观察把玩。
就算仙君不肯告诉他也没关系, 总好过现在,他即使想问,都有口难言。
他怕他问出一句,仙君会反问他四五句。
句句都是他不想听的。
“尊主……”
岑双回过神, 向怀中突然出声的小孩看去。
炎七枝并没有真正醒过来,仍是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大抵是因为嗅到了陌生的气息,所以即使还迷糊着,也要挣扎着从岑双怀里跳下去,嘴里含糊不清道:“尊主怎么了,可是暮幸那厮带人过来了?你别怕,我来,我来保护你,我答应过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
岑双腾出一只手,点在了他额头上,人便软趴趴睡了过去,只是他方才挣扎得厉害,导致好几处伤口齐齐裂开,不止染了岑双一身,还滴滴答答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