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时候,再将七枝他们叫回来,是完全来不及的,所以,如果在仙君彻底走过来找他算账前,将他袖中那只刚抓不久的小妖怪放出来怎么样?
有小妖怪在,仙君应该会给他这个妖皇面子,不跟他计较的吧?
不成,不成,他之前戏弄仙君时,用的就是那张小妖怪的脸,若将他放出来了,那跟当面挑衅有什么区别?
——万一,仙君并不知道小妖怪是他呢?
假如,就是说假如,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仙君之前在前往白沙洞的路上突然睡着了,睡着之后就开始梦游,游着游着,一不小心,就梦游到了刑讯洞窟,所以他看到的东西并不多,至少,他绝对没有看到自己变化的全过程……
“不过是一介刚学会化形的小妖,从未见过天上的仙人?”
本来岑双都快要将自己说服了,甚至已经想元神出窍去威胁那小妖怪,让它将一切都揽在身上,还自己一个“清白”,偏在这时,仙君那清越的声音响在他耳畔,如此之近,如此内容,明明白白打破了岑双的幻想,头抬起来时,又被近在咫尺的面容吓了一跳,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清音顺势往前迈了一步,靠过去时,道:“拳打殿主,脚踩天帝,你要为我加油助威喊口令?”
岑双听着他这难辨喜怒的语气,整颗心脏都急速跳动着,他觉得他应该解释几句,可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往常的好口才似乎在此时都消失不见,让他连个借口都想不出来,只能“我……”了几声,便没有下文了。
他觉得一定是仙君靠得太近的原因。
仙君真是心机深沉,妄图用美人计逼他就范。
他得离仙君远一点。
所以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可他每退一步,仙君就前进一步。
仙君还用之前他说过的话来刺激他:“我这么凶,小心以后找不到娘子?天上的日子寂寞无趣,你要教我怎么快活?”
他步步紧逼,岑双无路可退。
退无可退的岑双心头火起——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堂堂妖皇,堂堂仙官,堂堂……怎么可以被区区仙君逼成这样?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人就是我变的,事就是我做的,话就是我说的,要怎样!
——有本事你咬我啊!
对,就是这样,这个态度才是他该有的。
岑双定了定心神,终于止住脚步,飘忽的视线也端正了,直勾勾朝仙君正脸看去。
可他尚未将自己方才想了好半响的话砸对方一脸,便见对方唇瓣微微一动,是个要说什么的架势,岑双直觉对方要说出一些很不好的话,他一点都不想听到的话,所以,他必须阻止对方说出来!
他没来得及。
他听见这人不含感情地道:“你喜欢我?”
这下都不是心脏还跳不跳的问题了,岑双就觉得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大锤,那大锤蛮不讲理,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通砸,当场给他砸蒙了,俨然忘了自己退无可退的境况,只觉得自己再不退就晚了。
一退之下,便踏空了。
下一刻,岑双腰身一紧,被人结结实实地搂在怀中,他也被这变故惊住了,所以下意识抬起双手,环上了对方的脖子。
落地之际,这人明森*晚*整*理目绫的尾端也跟着垂了下来,滑过他的脖颈,顺着衣领探进去,一部分搭在他锁骨上,另一部分滑得更深。
冷冰冰的。
第126章 北寒漠地(六) 声东击西,讯灵行为……
这下好了, 他不仅真掉坑里来了,还买一赠一附带了个仙君。
此地本就鲜少有妖精过来,是以极为安静, 落入深坑之后, 这样的安静便更明显了,连彼此间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知过去多久, 岑双渐渐从那种头脑发懵的状态脱离,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一双手还缠在仙君脖子上,而仙君也不知在想什么,到现在都没松开他。
可能还在生气吧,谁让之前, 他不止幻化出小妖怪的模样欺骗他, 还那样调侃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最后还为了尽快摆脱他,在人耳边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混账话,也难怪仙君耿耿于怀, 一个字一个字地反问回来。
这么想着, 岑双松开的手渐渐下移,搭在清音肩上, 向外轻轻推了两下。
清音便顺着他推拒的力道自然地松了手。应该是自然的。
岑双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两步, 举目打量了这深坑两眼,不知是真的有感而发, 还是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道:“这暮幸倒是有意思,洞穴上上下下挖了几十个, 连这里都有一个废弃的坑洞,也不知道他之前打算挖来做什么。”
其实他本可以更从容一点,假如不是他后退时,仙君那冷冰冰的深入得有点过分的明目绫,随着他后退的动作而擦过某个难以言喻的位置,导致他低低哼了一声的话。
他这一声,哼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媚得跟故意要勾引谁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但凡有一点那档子事经验的听了,多少都会有点尴尬,所以岑双才迅速起了话头,想着快点将此事掩盖过去。
可惜清音不是炎七枝,只要他不想,就不会那么轻易被岑双带着走,再加上他早就被某人搞得将某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想来他听在耳中,不止没有多难为情,反倒还觉得古怪,所以才会完全不接岑双的茬,直接了当地开口询问:“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了,本来岑双那地方就挺敏感的,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还变得更敏感了,所以被这样凉飕飕的东西擦过时,那感觉可想而知,只不过,由于这不舒服并不只是不舒服这么简单,其中还藏着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是以岑双没有明言,只道了声“没事”,不欲再提。
深坑之下,明珠的光芒洒不下来,二人均看不清对方面上的表情,便不能确定对方的具体情况,所以在岑双说完这句话后,便有一簇火光在二人中间亮起。
朦胧火光中,岑双能清晰地看到仙君如今的模样,这人依旧如以往一样,即使跌下深坑,仍镇静从容不见丝毫狼狈,不像岑双,衣带不知何时松了大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变得松松垮垮,也难怪仙君那条明目绫能滑落进来……
等会儿。
岑双顿了片刻,猛地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
“……”
火光“啪”地一下熄灭了。
过了会儿,大抵是为了方便岑双系衣带,所以那火光重新亮了起来,只是那个点灯的人,却是一副背对着岑双的姿态了。
过程之中,岑双几次想要提醒仙君:我确实与你同为男子,大可不必如此避嫌,就算我将衣服脱光,给你看几眼也不会掉肉,更不会生出没有的肉,你如此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女扮男装了。
但这话每每到他喉咙里时,又会被他默默吞回去。他虽不知仙君在忸怩什么,却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干脆沉默不言,动作飞快地将衣服重新系好。
大抵也是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导致仙君逐渐淡去了那份要与他算账的心思,所以对方没再提及他之前说的那些浑话,只是,因为他之后没有按耐住好奇,而主动询问对方究竟是何时发现自己身份的时候,被对方反问了一句:“你其实也没有特意想要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