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眉头一跳,伸手拽过郑瑜,大声道:“不好,情况有变,快走!!”
郑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影拽得如箭离弦,匆忙间,他回头望去,才发现那面玄黑的火墙不知何时被染成了青色。
一团团火球从火墙后飞了出来,打在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身上,将那些人打倒在地,又被一道细丝束缚住手脚,若非黑影反应快,他二人方才就要被那火球击中了!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郑瑜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着黑影竭力朝外跑去——
黑影骤然止步。跟在他身后的郑瑜也停了下来。
若非他二人及时止步,只怕要撞上那面不知何时转移到他们前方的火墙了。
身后的惨叫戛然而止。
二人头皮发麻,却还是在握了握拳后,缓缓回头,朝身后看去。
就在这一刹,两条细丝缠了上来,铺天盖地的威压镇得他二人无法反抗,只能像两根木头一样被悬丝缠住脖子,悬挂在空中。
被彻底吊起来的时候,他们终于看清了身后的光景。
银白细丝恍若蛛丝一样,密密麻麻交织了整个空间,丝线之上,还有青色火焰流淌,不断烧灼着被吸附在上面的人,丝线上的人因被缠住手足口鼻,即使挣扎不休,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本烧起了一面火墙的地方只残留着丈余高的火苗,那火苗亦是浅淡的青色,远比暗火无害的颜色,却流露出令人肝颤的寒意。
青焰中立着一个人影,随着火焰越来越低,那个身影也愈发清晰。
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走近了他们。
那人来到他们下方,俯身捡起了郑瑜掉落的长刀。
二人被丝线缠绕得几乎窒息之际,那丝线忽然一松,转而缠上他们的四肢,猛地向后一甩,撞上了那面熊熊燃烧的火墙——
“再说一次。”
那个立在下方的人说话时,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抚摸刀身,触到刀尖时,忽然握紧。
没有血液四溅的画面,长刀已不能伤那人分毫,反而因为对方这个动作,被直接折断。
折断的刀片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那人终于抬头,与他二人对视,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笑吟吟道:“本座此生,最恨有人用火烧我。”
黑影和郑瑜齐齐愣在半空,瞪大了双眼。
又是一阵风来,将下方那人凌乱的发丝彻底掀开,露出了对方的面容。
原本的面容。
第147章 仙道大会(十七) 凤凰展翅,与生俱来……
愣怔的不止黑影与郑瑜两个, 还有整座云阁。
那道灵视法诀不知被下在何处,虽不能将整个魔渊疆域投映到云镜之上,但以岑双为中心, 方圆十里的场景, 还是清晰明了地展现在众仙眼前,正如此刻, 微风轻柔拂过,撩开那人几缕沾在侧脸上的发丝,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再无一丝遮挡的容颜。
不知过了多久,诡异的安静被一道训斥声打破,众仙回神之后, 先是不自然地灌了口酒, 随后往训斥仙侍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位仙侍给那位宫主倒酒之际, 走神得太严重,不止将仙酿洒了出来,还失手打碎了玉盏。
那仙侍被人拖下去时, 还不忘看云镜最后一眼。
一众宫主收回目光, 若有所思地看向云镜,不知想到什么, 视线忽而凝住, 迟疑许久,不经意地往上方看了眼。
上位那些三大宫阙中的贵人, 因着秘境变故,要么在交头接耳商议对策,要么便意见不和争执不休,并没有多少空闲关注云镜上的变化, 除了少数几个对此事漠不关心只想看热闹的家伙外,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份诡异安静的来源。
容小王爷才与自己兄长争执完毕——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表达不满,然后被容悉帝君一句话堵了回去,不得不坐回原位,因为憋着口气无处发泄,坐下去时便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他倒也不管那些似有若无的探究视线,甩开仙侍的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执着酒杯往后一靠,喝了口酒,斜着眼睛看了眼云镜里的人……
“噗——咳咳咳……”
容悉帝君皱了下眉,看向容仪,沉声道:“你又怎么了?”
喷了半数酒液,还被呛得咳嗽个不停的容仪却无暇回答他,容小王爷揉着左胸,不知是要擦去那里沾染到的酒渍,还是想强行按住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心跳的声音太大,以至于他一时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更没注意到因为唤了他几声却听不到他回应,而眉头紧皱的容悉帝君。
他的脸越来越红,像熟透的柿子,眸色却越来越沉,半响,抬手捂住了半张脸,阴影之下,流露出一声低喃:“居然是你……”
居然是你。
水月镜花之中,中秋夜宴巡城,手提花灯站在花车上的那个人,原来是你。
容悉帝君看着自家耳朵都红透了的幼弟,又听到他不时低笑一声,活似被什么魇住了般,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便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容悉瞳孔紧缩,想都没想,便往仙羽宫所在的席位看了过去。
金梧世子手中的灵花饼不知何时掉了下去,手却还维持着拿饼的姿势,眼睛瞪得好似下一刻就要跳出眼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镜里的那个人,喉结滚动,呢喃出声:“念……念哥?!!”
“怎么,他……怎么,和念哥……我……”也不知这位金羽世子究竟想说些什么,那话颠来倒去始终没有明确含义,连他本人也十分古怪,时而欣喜若狂,时而手足无措,时而一脸怒色……突然想到什么,他眉开眼笑,侧头唤道:“表哥!这个人……”
金森*晚*整*理梧的话,在看到被捏碎的玉盏,瑟瑟发抖的小鸟,直勾勾盯着云镜的眼睛后,骤然止住。
太子表哥好像没有发现,他的手掌被碎片划破了。
唯有天宫正席的争执还在继续。
凤泱拱手道:“父帝,魔渊七君既已被邪物教唆,生了叛变之心,置两界生灵安危于不顾,我们又何须再顾忌昔年定下的那纸条约,如此瞻前顾后,与放任有何区别?更何况,救人才是眼下头等大事,儿臣三请父帝下令,着圣武殿主与四方天将即刻出兵临壍,儿臣愿领兵亲往魔渊雪灵湖,带回妖皇岑双!”
无人应答。
凤泱抬眸一看,却见天帝不断揉着额头,似乎很是头痛的样子,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凤泱心头慌乱,便没有注意到天帝稍显混乱的眼眸,见他一下接一下敲击着额心,还以为他是在为难,一时顾不得那么多,又朝天后拱了下手。
凤泱道:“儿臣知道,母后素来不喜半妖飞升的小双,可小双毕竟是天宫的仙官,于情于理,都没有漠然置之的道理,请母后恩准儿臣,与虞景上仙同往临壍!”
天后也没有回答。
更奇怪的是,她这次甚至没有如往日一般,因他为岑双说话,而训斥于他。
凤泱心头涌上些许古怪之感,但因他向帝后请命之际,乃是背对着云镜的方向,又因为连连变故心慌意乱,没有注意到身后诡异的安静,所以并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了,直到一只白生生的手探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凤娆见凤泱垂眸看了过来,便用那只扯了他袖子的手,指了指云镜的方向。
“……”
凤娆早已过了震惊的阶段,所以此刻还能抽出个手,再度扯上某位太子殿下的袍袖,将他从发愣的状态中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