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后,皇后与丽妃自然也相继离开。等这几人走了后,早有准备的宦官走了过来,笑着跟他们说,皇帝目下有要事处理,便先行离去,但陛下并不拘着众卿家,因此他们既可以选择在宴会上继续饮酒作乐,也可以在这园林之中游玩走动,只是最后这宦官特意嘱咐了,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岑双么,作为突然复宠的皇子,能去的地方,自然比原剧情中更多。
但岑双没有专门挑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他只是按照原剧情的描述,找到了六皇子被推下去扑腾了很久的荷花池。
当然,《南山一梦》中,六皇子在皇帝离开后被那几个贵族子弟弄到荷花池边,先是折其傲骨,再是强行揭开他面具放肆嘲笑,最后“失手”将六皇子推入池塘的剧情,在方才皇帝与皇后的明显表态下,定然是不会发生了。
岑双来这里,也不是在等待那个不会再发生的剧情。
他在等清音仙君。
第49章 乱镜之中秋夜宴 假题之名,玩火自焚……
那时候皇帝刚离开不久, 宦官也嘱咐完毕后,现场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可以看出这群纸人们非常想去两个地方, 一个自然是继续去找雪月之姿的丞相大人刷存在感, 另一个么……
在那些人行动之前,岑双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站起身, 并冲着对面也看过来的仙君比了个手势,随后他转过身,看似悠然缓慢实则迅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因为他走得突然还不打招呼,所以也没给纸人们靠近的机会。
岑双虽没有明说,但他觉得, 同样看过原文的清音仙君, 一定知道他在荷花池这里等他。
只是不知是因为清音仙君的脱身之计没有岑双熟练, 还是临时有什么事绊住了他,总之岑双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那个说好会配合他的仙君。
风来得急, 树叶簌簌落一地, 又被风吹着蹦蹦跳跳地在地面跳跃,隔着一定距离看时, 像一群落地后争先恐后赛跑的青黄小鸟。
枝头明月皎洁, 洒下的银光将整个园林照亮,等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时, 岑双回过头,说道:“清音,可叫我好等呐。”
载一身月光,清音仙君站定, 道:“抱歉。”
其实也没有等太久的岑双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仙君身边,笑眯眯道:“无碍,那我们便边走边说罢。”
只是走的时候,岑双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仙君的打扮,忽地笑出了声,在仙君不解的目光中,他调侃道,“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走着,在寂静的园林里,就好像,一个是红衣厉鬼,一个是白衣冤魂,全都死不瞑目,哈哈哈哈……”
清音仙君:“……”
岑双:“……”
在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容中,岑双渐渐收了声,他一边不开心地想,仙君的笑点果然和他不一样,一边又扬起个笑脸,看起来无比开心地说起正事:“其实在这个幻境的谜题最初浮现时,又在我们阴差阳错地完成了第一道题后,我曾会错了意。”
清音道:“是什么?”
岑双指尖勾着之前摘下的面具,把玩着面具两边对称垂下的穗子,徐徐道:“那时,在我们刚看完话本不久后,我不是不慎摔了下么,当时幸得清音相扶,只是不料这一幕教三皇子看见了,可就在他看到后,我们便得到了钥匙,这便让我以为,所谓的‘真相’,指的是让三皇子了解到丞相与六皇子的过去,直到再次来到这个幻境前,我都以为是这样。
“我起初以为我们要做的,是引导三皇子一步步看见属于丞相与六皇子之间的纠葛,可直到回来后,我发现时间进度并没有因为我们离开而暂停,反而还被向前拉快了一大截,更别提,三皇子也早早因为我那一摔查清楚了整个事情起末,由此,我便知晓原先是我会错了意。”
他们行走在园林小径中,这也是一条原文中描述过的道路,是三皇子在撞见丞相抱了六皇子一幕后转身就跑,而丞相紧追不舍,六皇子在后面跟着吃瓜的道路。
秋日的晚风带来清冷的气息,无边月色下,岑双站定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大假山前,他看着因他停下而停步的仙君,莞尔道:“让三皇子知道属于六皇子与丞相的过去,的确是‘真相’的一环,但也只是第一环,剩下的么——”
话未尽,他竟忽然伸手,搭在仙君肩上,再用力一推,便将清音仙君推到了假山上。
仙君猝不及防之下,自然让岑双推了过去,又因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发愣间,那个推了他的人已经靠了过来。
因为是早就在脑海中勾勒过好几遍的场面,所以岑双相当从容,甚至因为这次连灵台都奇异地很安静,于是岑双便更游刃有余了。
他游刃有余地将手搭在清音仙君身侧,另一只拿着面具的手背在身后,在仙君几近空白的表情中,他眉眼弯弯地凑近过去,心中对这个姿势十分满意,脑海中十分应景地浮现出各种他最近看过的霸道语录,随后他从中随便挑了两个字:“抱我。”
简洁明了,非常霸道。
“……”清音仙君的表情逐渐呆滞。
岑双对仙君的反应更满意了,觉得这感觉才对,清音仙君可是主角受,哪能次次都是他被对方压制,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要让那些妖怪知道,他一世英名可就要毁于一旦了。只是仙君迟迟不给反应,也不按照他的吩咐去做,让岑双又不太满意了。
于是岑双又凑近了一些,已经是个很近的距离了。他道:“清音不日前才答应过本座,是要好好配合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是答应了,再反悔我可不应的——快,抱我。”
“……”清音仙君的表情逐渐凝重。
好一会儿,清音像是终于稳住了心神,他看着眼前人那两颗在月色下若隐若现的泪痣,声音几不可察,确认般问他:“真要如此?”
岑双点点头,甚至一本正经地指导他,道:“清音像我这样,虚虚抱过来便可,我们这样做,只是为了破题,他应该要过来了,我怕来不及,你先抱了,我再详细跟你说之后的……”
他没有说完。
不是仙君不让他说,而是在仙君的手揽上他的腰,又一手将他腰身拉近了后,便让他的话没来由地卡在了喉咙里。
岑双觉得可能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仙君在单手揽住他后,忽地一旋身,将他们两个的位置换了一下,岑双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肩背磕上了石面,与此同时,对方另一只手,也搭在了他头侧,就像他刚刚对仙君做的那样。
这次是岑双没稳住,手上打滑,面具便顺着长袍滑落到了地面。
空白与凝重的神情从仙君脸上消失了。它们转移到了岑双脸上。
仙君疑惑地看着他,低低问:“不是这样么?”
清音仙君看起来是真的疑惑,毕竟他就是按照岑双方才教他的做的,除了他的手没有背在身后。但岑双都说了让他抱着他,若是背在身后,要怎么抱?
岑双抓了下身后的石头,脸上还有些空白,所以他下意识就将脑袋里原本设想的要对仙君做的动作,给反转描绘了出来:“是这样,也不全是……按步骤来说,你此时撑着的那只手,应该垫在我脑袋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