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玩得开心的岑双便穿上了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竹青长袍,背着手缓步走出宫门,又在宫门外不远处见到了静静立在一边的白衣仙君。
岑双离开时已经很晚了,之前来赴宴的人已经在花车巡城时出了宫,其他的皇子公主跟着花车绕行一圈回到皇宫后,便歇在他们没有搬出皇宫前的寝殿,唯有岑双拒绝了皇后的挽留,说今晚先回去收拾东西,过两日搬去皇后宫殿。
他理由正当,便无人再留,当下踏着月色,款步朝仙君走去。
清音仙君正在等他。
岑双来到仙君身前时还是背着双手的姿势,只是在他到了仙君面前后,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又不知沉浸到什么严肃的思考中去了,便伸出一只手,在仙君眼前挥了挥,轻声唤道:“清音,在想什么?”
在他出声后,清音仙君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因为岑双又感觉到了那种探究般的眼神从他身上划过,虽然每次都没有停留多久,只是在他身上顿了顿,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岑双眉眼弯弯,坦然地给他看,只是在对方视线收回去时,忽然朝对方凑近了一点,并不愿意放过他,又问起:“你在想什么?”
两人之间相隔不远,但比起之前在假山前的靠近,又远了很多。妖皇尊主看似温和,有时候说话还带着点轻佻,可实际上,对方在保持距离这种事上,比谁都注意。就算因为什么外因向谁靠近了,也会很快抽身离开。
毫不留恋。忽冷忽热。
清音终究没有回答岑双的问题,他伸出手,宽袖滑落,露出的手向他摊开,掌心是一个小玉瓶,看着像是装着什么灵药的小瓶子。
清音仙君的话也肯定了这个小瓶子的身份,他对岑双道:“你之前的伤处,还没愈合,可以擦擦。”
岑双就思考了很久,自己是哪里又什么时候受伤了,竟然还荣幸地得到了主人公赠药,没思索出结果的他抬眸看向仙君,却隔着明目绫,莫名感受到了仙君可能在看他嘴唇后,便迅速端正了身子,原本要问的东西也不知被他抛到哪里去了,一只手虚虚捂了下唇,干巴巴道:“这个……其实……它……”
清音仙君疑惑地看着他。
好吧,仙君不懂。
岑双也觉得无奈。这些事吧,仙君他不是完全不懂,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人仙君虽然不感兴趣,但是明显多少也知道点男欢女爱的事,否则当初……只是更情趣一点的东西,对方便是在盲人摸象了。
在仙君看来,岑双咬自己的举动,是在假装被丞相欺负——字面意思——所以这就是受伤了,需要擦药。
岑双之前咬自己的时候不好解释,当下自然也不便解释,吞吐了一下后,又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便重新放松下来,笑着将玉瓶接了过来,道:“那便,多谢你了。”
“小事。”仙君顿了下,在又不小心扫到岑双的唇后,迅速移开视线,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言语。
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岑双已经擦好了药,感慨道:“效果真好,不愧是出自清音之手。”
岑双这话可不是恭维,他是真的觉得效果极好,因为那药水就在他涂抹到伤口时,什么感觉都还没有时,伤口就完全愈合了,比他如意袋里的所有伤药效果好上太多。感慨完了,岑双便将玉瓶递还给清音。
仙君没有接,而是道:“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岑双的手顿在那。
清音仙君的好意他能领会,而仙君所言按理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以备不时之需”这句话,在这个场合下,怎么听起来那么古怪?就好像,他经常能因为这种事受伤一样??
岑双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仙君怎么可能会表达出这样的含义。
但不管怎么说,本来就很喜欢这瓶灵药的岑双没有假客气太久,心满意足地将仙君送的玉瓶揣到了自己的小袋子,心中想着,这一下,又欠了仙君一个人情。
他们并没有交谈太久,就在岑双将玉瓶收下的同时,整个幻境都开始波动起来,被传送走前,岑双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钥匙,而那钥匙也如他第一次拿到钥匙一样,到了他手中没一会儿,便消失了。
第52章 乱镜之晴雪村 阡陌闲话,各有奇闻……
也不知是不是镜灵业务逐渐熟练的缘故, 这次幻境转换得非常之快,至少岑双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不适的反应,眼前就已经换了个模样, 从午夜皇城转换至白昼田野, 不过刹那而已。
青天白日,阡陌之上, 遥望远处有人家。
岑双站在原地没有走动,因为他在等人。既然上一次回到另一个幻境时,那个幻境被拨动了一下时间线,那么不出所料,眼下这个幻境应该也会被镜灵拨到它想让他们去的地方,只不过不知道这时间是往前走, 还是往后挪罢了。
接下来空间细微的波动, 也证明了岑双的猜想——既然他们四个一起组队除妖, 而题面又是除妖行,那么即使镜灵拨动时间线,他们四个也会是处于一地的情形, 所以即使来的人有先后之分, 但镜灵也会将他们安排在一起。
眼下空间波动,便证明镜灵正在将第二个人传送过来。
第二个被镜灵传送过来的人是江笑。
江笑出现的地方在岑双正前方, 而且在他身体实实踩上地面时, 还下意识地往前跑动了两步,急匆匆的模样好似身后有一群大汉在追他。终于, 在跑动两步之后,江笑因看到岑双,外加也发现了周边环境变化,才拿袖子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缓下步子,朝岑双走了过来。
他一边擦汗,一边喘息不止地道:“真是,贤弟,可算是让我看见,你了,可算是,过来了……唉,累死我了!”
岑双看着他这副累个半死的样子,唇角微扬,好似无奈,关心道:“贤侄啊,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这样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瞧你,累成什么样了。”
江笑擦完了汗,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哎,你是有所不知,我上次回去那个幻境,本来想着,禁足便禁足罢,等贤弟与清音仙君将谜题破解了,我也就能离开了,虽然无聊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但那镜灵也不知是有什么毛病,我一回去,就将我在那个幻境中的父亲安排过来,与我说什么择日不如撞日,要将我送到一个皇子府去,说那个皇子有倾城之貌,龙阳之好,让我到了对方府中,一定要想办法爬上对方床榻——什么毛病啊,那个身份当真是他亲儿子么?不是捡来的??而且这个镜灵到底在想什么啊,设计的都什么桥段,遍地都是断袖这合理吗???”
岑双附和:“不合理。”
江笑气道:“太不合理了!而且我那身份的父亲还笃定那位皇子会是未来的国君,说什么对方眼下落魄只是因为皇帝还没有召见对方,奇奇怪怪,哪有老子没见过儿子的道理,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皇子,还说他之前摔过断崖,然后遇到了神仙有过奇遇,开什么玩笑,那个世界又没有神仙,一听就是神棍啊!我可不想和神棍打交道,便懒得与他们纠缠,干脆跑了,跑到现在,累死我了!”
岑双:“……”
江笑没有听到应答,不太开心,转头看向岑双,却见他是个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貌,但又莫名让人觉得他似乎在……骂人?江笑甩森*晚*整*理甩头,将那些古怪念头甩出去,询问道:“贤弟,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