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白月光生存指南(43)

2026-05-29

  前排的洛尔斯已经不动神色变换了车道,没再朝着医院方向前行。

  车子很快行驶到圣塞戈古堡。

  江雾对这里勉强有点印象,上次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

  车门打开,有人撑着伞迎上来。

  傅望琛下车,迈步朝着正厅方向走,从背后看起来甚至察觉不出他衣服里还抱着个人。

  江雾早就没什么力气挣扎,而且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他躲在小小一方天地内,轻轻柔柔地呼吸。

  古堡内还和记忆中一样奢华,挑高的穹顶,华贵的水晶吊灯,厚重的丝绒窗帘,只不过傅望琛并没停留,直接带他上了二楼的一间卧室。

  房间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盛,暖黄色灯光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温馨舒适,已经感受不到雨夜的寒冷。

  地毯上也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软的几乎能陷进去,正中央是一张带着帷幔的大床,床品是柔软的真丝材质,泛着层温润光泽。

  江雾被放到床边坐着,赤脚踩在地毯上也觉得暖烘烘,他身上的病号服还是湿的,佣人送了崭新的真丝睡衣进来。

  傅望琛垂眸看着他:“先把衣服换下来。”

  江雾知道自己此刻算是被傅望琛好心收留,如果不听话说不定又会被押送回医院,所以点了点头。

  傅望琛问他:“自己能换么?”

  江雾又点头。

  很少看他醒着的时候这么乖巧,傅望琛摸了下他的发顶,转身出去了。

  江雾很快把衣服换下来,身上的布料顺滑柔软,极其舒适地贴着皮肤。

  他手上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不知该往哪放,在床边走了两圈,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直接一头栽倒在床褥中。

  门外佣人敲门进来,忙把他掉在地上的脏衣服捡走,又扶着他躺进被窝里。

  “虽然房间里很暖和,但您还是盖好被子,当心着凉,”佣人担心道,“这身衣服您还需要吗?”

  见江雾摇摇头,佣人便拿着衣服出门了。

  傅望琛回来的时候也换了身衣服,看到江雾已经老老实实在床上躺好,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天鹅绒被子里,只占据了大床的一个小小角落,露出张苍白的脸,听见声音转头往这边看。

  跟在傅望琛身后一起进来的是位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江雾看见之后就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傅望琛走到床边:“不去医院可以,但是必须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淋了雨容易发烧。”

  医生看出病人年纪小,也随着说道:“不会给你打针的,只是你体质虚,看看你有没有发烧迹象,顶多先吃个药预防一下,但要是不及时医治,真的发起烧来可就得去住院了。”

  江雾一听,又从被子里长出来一点,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看傅望琛,看看医生,颇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医生忙过去给他做了番检查,还用听诊器贴着听了听他的心脏。

  进门之前,医生就已经从傅望琛那里得到了病人最新的身体检查报告,还是今天上午新鲜出炉的,在此之前也有关于这位病人的报告传送到他手上,他们其实已经在研究相关治疗方案,却不想病人病情会忽然恶化。

  看着看着医生也不禁皱眉,告诉傅望琛的确是很棘手的情况,如果真要拿出个可行的治疗方案,恐怕需要些时间。

  傅望琛只让他马上再去联系国内外心肺方面顶尖的专家联合会诊,只需要研究出怎么治,费用方面不需要考虑。

  医生心中有数,再天价的治疗费傅望琛也出的起。

  只是他作为傅家的家庭医生也有些年头了,却从来不知道傅望琛竟然也有大发善心的时候。

  江雾惴惴不安,见医生眉头拧的能夹死蚊子,便很小声地问:“要打针吗?”

  医生赶紧冲他笑了笑:“不用,也没发烧,不知道你之前吃过什么药物,我就给你开点温和的,你等会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把药吃了睡一觉就行了。”

  江雾松了口气,又去看傅望琛。

  傅望琛对医生微微点头示意,两人并没言语,又一前一后出去了。

  江雾本能觉得不对劲,他们像是有事瞒着他,但他现在太过疲累,没什么精力计较,脑袋缩了缩,钻进被子里闭上眼休息。

  医生跟着傅望琛来到书房,就江雾的病情聊了半小时,洛尔斯很快进来,汇报新查到的情况。

  “苏云岚给他开过一种进口的特效药,审批流程很麻烦,不容易搞到,但是江少爷并没有按期服用,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跟江煜发生的争吵,然后才从医院出来。”

  医生看了眼洛尔斯手上的照片,傅望琛问他:“药有问题?”

  医生道:“倒是没问题,只是这药容易产生呕吐晕眩等副作用,强度因人而异,需要建立耐受期。”

  傅望琛:“国内定价多少?”

  医生:“一瓶5-8万不等,配合着吃的话,一个疗程没有十几万下不来。”

  傅望琛清楚这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此天价,为了求一瓶药很多人都要走上卖房卖车的路,甚至因为治病最后闹到家庭分崩离析,妻离子散的也比比皆是。

  江煜为了这个跟江雾争吵无可厚非,但是让他拖着病体一个人跑到大街上却是无法理解。

  十几万而已,江雾肯定是因为副作用难受了才不肯吃,要是有人悉心照顾,每天定时定点监督他,也不至于等到药全都过期了还没人发现。

  江雾身上娇纵任性的小毛病是很多,说起谎来都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对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很在意。

  倒是很多时候对于完成某些事情有着很深的执念,如果不顺着他就要发脾气,固执又倔强,非常不服管,是典型吃软不吃硬。

  所以跟江雾吵架是最次的选择,因为就算被扎得浑身是血,江雾的性格也绝不会屈服。

  江家人难道不清楚他这些问题就是因为从小缺乏管教才会造成?

  傅望琛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表情深沉难辨。

  医生离开后,傅望琛让洛尔斯去医院一趟,想到什么似的,又让他把江雾的那个朋友也带上。

  人没了总该跟江家知会一声。

  随后他站起身,回到那间卧室,在门口看到准备送热粥进去的佣人,接过来让人退下了。

  床上的人这次连脸都没露出来,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小小的山包,一动不动。

  傅望琛把粥在床头放下,轻轻掀开被子。

  藏在里面的一张小脸露出来,还以为他是已经睡了,没想到却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被人发现后像只受惊的兔子,红着眼睛看了看人,赶紧翻个身又躲进去了。

  傅望琛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他挣扎着想逃脱,被按在枕头上动弹不了,才用又红又肿的眼睛抬起来瞪人。

  傅望琛居高临下,垂着眼眸看他:“为什么下着雨一个人跑出来?”

  即使再生气,再任性,也不该拿身体开玩笑。

  显然江雾对这一点并没什么认知。

  他抿了抿嘴唇:“你答应不送我回去的。”

  傅望琛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哭了么?”

  江雾赶紧把脸在旁边的枕头上蹭蹭,睁眼说瞎话:“没有。”

  傅望琛依旧看着他,他忽然有点不安,翁声问:“你还会带我去汐山的,对吧?”

  谁知傅望琛脸色忽然一冷:“没跟你说这个。”

  江雾顿时着急起来,声音都发飘:“你说话要算话,说好了带我去的,你不能反悔。”

  傅望琛道:“那就说清楚去那里究竟想做什么,还是想找谁?”

  江雾吞吞吐吐,看模样很是为难。

  傅望琛帮他道:“去找林奕么?”

  江雾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傅望琛笑了声,这么明显的心思,能有多难猜。

  “先把你身体养好再说。”

  江雾瞪圆眼睛:“可是你答应我了……”

  傅望琛已经松开他,站直身子,把放在床头的粥拿过来,手背试了试温度,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