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只感觉一股酥麻从那处窜起来, 像是过电一般，顺着神经一路蔓延遍全身。
他腰一软，身子险些滑下去，若不是被身后的手臂紧紧揽着, 固定在怀中，他恐怕早就流到地板上, 化成一汪黏糊糊的水。
早已经顾不得外面有没有人，他想发出声音，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喉咙中挤出一点可怜的呜咽。
“呜……”
声音很轻，很细, 像小猫的叫声，被堵着所以成了含糊的鼻音，只有贴得很近才能听清。
嘴巴无法闭合，口水即将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来。
紧接着，他清晰地听见了吞咽声。
江雾眼前积聚起一滩水雾，第一次接吻就被人亲的这样凶，这样不近人情。
他脑袋已经转不动了，只是高高仰着头，被动的承受，像只被野兽叼住的小动物，在怀里瑟瑟发抖，毫无反抗之力。
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多久，江雾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被人榨空，他本来就体弱，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晕，终于被人松开。
傅望琛撩开幕帘，抱着他从更衣室内出来。
外面的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室内空无一人。
傅望琛走到沙发前坐下，怀里的人也安安稳稳坐在腿上。
江雾看起来魂都飘了，眼睛发直，瞳孔微微涣散，像个漂亮没有灵魂的真人娃娃，嘴唇有点红肿，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嘴角处挂着点亮晶晶的银丝，顺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滑。
傅望琛伸手给他擦了，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摸了摸。
见他并没任何反抗，一副听话乖巧，任人摆弄的样子，两条腿也在身侧软软垂着，身子没什么力气地歪倒在怀里，只有睫毛在扑簌簌抖动。
指腹顺着巴掌大的小脸游移几下，勾起来他的下巴，正准备再低头贴上去。
江雾恍然间回神，先是茫然眨了眨眼，随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心中顿时涌起百般滋味，劈头盖脸就往人身上挥巴掌。
一边打一边闹，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接连往下掉。
“你，你竟然那样亲我——”
“谁准你亲我了，你这个混蛋，混蛋——”
“流氓，大变态——！”
可惜拳头下的胸膛肌肉鼓起，硬邦邦的，打得他手都疼了，他更觉委屈，眼泪也掉的更凶了。
傅望琛任他打累了，骂累了，照旧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慰。
“刚才事出紧急，如果不是你及时拦着，我肯定会直接出去了，”傅望琛给他擦眼泪，问道，“你想被人发现么？”
江雾眼泪汪汪摇头：“当然不想！”
否则他怎么会那么努力拦住傅望琛，还不是怕他鲁莽行事。
“所以你做的很对，还好有你的安慰，”傅望琛不吝夸赞，“没有你我肯定做不到那么冷静理智。”
江雾被哄得眼泪停下来，哽咽道：“我就知道……没有我你肯定完蛋了，到时候被人发现我们两个藏在这里，浑身是嘴，都讲不清的。”
“还是你想得周到，”傅望琛道，“不然我们会被误会成准备潜入这里盗取林氏机密。”
江雾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就是准备这么做的，嘴上却道：“怎么会……”
“那该怎么解释我们躲在这，”傅望琛看着他，“偷情么？”
江雾立刻抬手捂住傅望琛的嘴，急切道：“当然更不行，还不如说我来偷文件的呢，总之今天的事情就烂在肚子里，你不准告诉任何人！”
傅望琛按着他的手，温热气息在他手心中吞吐。
“我们是交易伙伴，”对他承诺道，“当然不会出卖你。”
江雾心虚地舔了下嘴巴，感觉自己舌头还麻麻的，嘴唇好像也肿了，心里的屈辱劲唰的又涌上来。
嘴巴一瘪，眼泪又开始掉，像是委屈得天都塌了。
跟刚才的吻比起来，上次那个蜻蜓点水似的相贴的确算不上什么。
1212先前还安慰他，没有张嘴伸舌头就不算初吻。
而现在，他的初吻实实在在的没了。
他只是兢兢业业想要完成任务而已，可没想付出更多，结果现在被人又抱又亲，他还不敢反抗，哪里有这么憋屈的事，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他赶上了。
而且忙活这一晚上，想偷的U盘甚至连影子都没见着。
“烦死了，什么都没做成，我恨你，都怪你，都怪你……呜……都是你的错……你，你还咬我，恨死你了……”
他一边小声嘟囔，一边趴在傅望琛肩上呜呜咽咽的哭。
傅望琛抱着他，又被他打了几下，踢了几脚。
“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傅望琛把他嘴巴捏开，仔细盯着里面看，“咬坏了么，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江雾使劲挣扎：“谁让你那么用力……我恨你！”
傅望琛脸上也挨了几下，却并没任何怒意，只是嗓音低沉了几分，听起来颇为认真。
“你知道我喜欢你，你那样抱着我，亲我，我怎么还能忍得住。”
江雾动作顿住，显然有点被说愣了，傅望琛趁势圈着他，在他颈间深深嗅了嗅。
“你说过见面只能由你来提，我违反交易规则了么？”
江雾用单线程脑袋仔细思考了下，缓缓摇头。
“刚才被困在里面是我的错么？”
江雾又摇摇头。
傅望琛凑近了些，低声问：“那还要恨我么？”
江雾抿着嘴，眼睛睁得圆溜溜，里面还盛着未落的泪意，眼神还是充满委屈愤恨，用力点点头。
这个傅望琛别以为花言巧语就能把他蒙蔽住，他刚才脑袋不清醒那是因为缺氧，现在智商已经占领他的大脑高地，他知道任务失败该归到谁头上，傅望琛别想推卸责任！
还有他麻麻的嘴巴和舌头，呜呜。
傅望琛笑了下，揉揉他脑袋。
见他今晚穿的还是出国前给他买的衣服，便问：“怎么没穿新衣服？”
国外买的那些新款是好看，但是江雾不敢穿着在家里人面前瞎晃悠，何况他住院，每天都得穿病号服。
“那些，太高调了，”江雾恶毒地骂人，“谁叫你那么笨！给我挑的什么破衣服，根本就不够日常，我平常根本就穿不了！”
挑的时候只是看他穿着都很漂亮惹眼，就都买了，当时他明明也满心欢喜，现在又把责任都推别人身上。
傅望琛哄他道：“等会再带你去买点低调的，日常也能穿的，好不好？”
江雾哭哼的声音小了点。
“还有之前送你的那块腕表，”傅望琛继续诱哄，“又出了限量联名款，也是星空表盘，还想要么？”
江雾哭哼声没了，眼睛红红的，说道：“要，你给我买。”
傅望琛摸摸他眼尾：“不哭的话，等会就带你去。”
江雾抽噎两声，拉着傅望琛的袖子擦擦眼泪，然后睁大眼睛给人看看，证明他已经没有在哭了。
傅望琛夸了他两句，带他起身离开休息室。
江雾临走前还觉得不安心，呼叫了1212两声，没得到回应。
他只好在桌上随便抽了两张纸，上面全是各种数据什么的，他也看不懂，团吧团吧，偷偷摸摸揣进口袋带走了。
贼不走空，这是原则。
傅望琛目睹他的举动，没说什么。
桌上的文件他刚才也大概扫了一眼，基本都是些官方公开内容，没什么特殊价值。
但是江雾偷东西这个坏毛病，还是得治治。
从二楼下来后，两人顺利混入人群。
1212终于恢复信号，在江雾脑中发出尖锐爆鸣。
【啊————！】
江雾被它吵得皱起眉：“你干什么！我耳朵要聋了！”
1212近乎癫狂：【应该我问你，你干什么了？！！】
江雾心虚的要命：“……我没干什么，做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