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峤趁热打铁,道:“那大少爷,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这也是一个辨别身份的好问题。
萧意珩探手,咚咚地在敲廊下的窗棂,语气漫不经心:
“八月初八呀。”
话落,他转身挑眉道:
“怎么,想给本少爷庆生?”
八月初八。
果然不对。
宗门所有弟子的生辰,在玄机阁的花名册上,都有记载。
慕峤眉头蹙得紧了,他曾经翻阅过花名册,上面记载着,萧意珩的生辰在五月十五。
他心跳微快。
想再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想,循循善诱道,“对的,为你庆生,那你年方几何?”
闻言,萧意珩眉头皱得深深的,“你是受过特别培训,要在度假村当服务员吗,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慕峤耐心十足,又再问一遍。
“那,你今年多大了?”
萧意珩白他一眼,好似在嘲笑他业务不熟练。
“本少爷的资料都没看齐,竟然还想来勾引我。”
“告诉你,我今年二十一了。”
仙门皆知,蓬山剑宗萧意珩萧真人,今年二百二十三岁。
即使结果了然于胸,但得到证实、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慕峤仍是不禁呼吸急促,心跳快了几瞬。
师尊真的不是师尊。
他知道了师尊的秘密。
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慕峤极力压制,才克制住澎湃的心潮。
师尊既然隐瞒,必然有他的苦衷。
他并不打算以此为要挟,逼迫师尊为他做什么。
他会为师尊保守秘密。
浑然不知情的萧意珩,心情很不错,嘴里不禁轻轻地哼出曲调,大步朝孤山月外走去。
慕峤顿时心惊肉跳。
不能让别人撞见这样的师尊。
师尊若是也对着别人口无遮拦,那便糟了。
慕峤立马追了上去。
慕峤伸手拦住他:“师尊,你该回房休息了。”
“刚才就纳闷,怎么一直喊我师尊,”萧意珩俊逸不凡的脸,此刻却臭臭的,“你在跟我玩角色扮演吗,你是想跟我搞师徒恋?”
撇开别的听不懂。
但是……
你想跟我搞师徒恋吗。
跟我搞师徒恋。
师徒恋。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慕峤脸皮薄,忍不住又闹了个大红脸。
“不是,我不是!”
他忍不住弱弱地狡辩。
对的,狡辩。
萧意珩喝醉酒,变得有点孩子气。
不顺毛撸,他就着急,一定说赢对方才肯罢休:
“你是,你就是!”
慕峤的脸快要熟了,也顾不得其他,说话也沾染上了几许孩子气。
慕峤:“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
萧意珩此刻脑子里,哪还有什么人情世故可言。
他像发现了华点似的。
探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慕峤昳丽俊美的脸颊。
“你的脸好红,像苹果一样,一定是心事被我说中了。”
慕峤的心跳,说是快如鹿撞也不为过。
他说不出为什么。
只觉今夜的月色,真的格外迷人。
风声静了,夜鸟也不鸣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安然岑寂,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慕峤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捉住萧意珩乱戳的手指,轻轻地往脸上贴了贴。
动作之珍重,如珠如宝。
久久地。
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月色皎洁胜雪,澄澈如练。
铺了一层霜似的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仿若世间最亲昵的恋人。
纵然萧意珩此刻神经粗得像钢筋,也察觉出了气氛无比诡异。
他慌里慌张,想抽出被裹住的手指。
慕峤目光灼灼,不偏不倚地望着他,手中却力道不减。
萧意珩不甘心,再用力地抽了抽。
可他哪是慕峤的对手。
完全动弹不得。
宛若一场别有深意的角力。
直到萧意珩的眼眸里,因用力而染上一层水气,朦胧氤氲。
眼底晦暗如深的慕峤,才缓缓松开手。
此地不宜久留。
可真的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慕峤刚想继续出言,哄师尊回去,却听细碎脚步声传来。
只见竹林夹道,石灯煌煌处,一个模糊人影,正在朝此地赶来。
转身回孤山月已来不及。
慕峤二话不说,拉起萧意珩的手,便疾行进了竹林夹道一旁的静幽竹林里。
竹林一片黢黑,月光也照不透。
萧意珩不明所以,被限制自由,只想挣开腕间的桎梏。
不料。
他手腕一疼,被翻转至青竹后。
慕峤转瞬重重倾身而至。
他整个人被压到青竹上。
慕峤嗓音清泠泠,带着点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
“师尊,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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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两章有点错别字,赶榜先放上来,待会儿再捉虫。
第30章 近墨者黑
风清月影, 叶声婆娑。
萧意珩背靠青竹,被眼前人牢牢桎梏在怀里。他很不习惯这过分亲密的接触。
“松——”
他齿间刚吐出一个字,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慕峤给他下了禁言术。
修长如玉的手指, 轻轻抵住他丰润嫣红的唇瓣。
“嘘。”
竹影绰绰, 少年的面容隐没于昏暗, 声音极轻极淡。
“师尊, 抱歉。”
萧意珩歪着头, 茫然不解。
陡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片刻他便轻轻阖上眼皮, 睡颜安然地倒在慕峤的怀里。
慕峤不想以下犯上, 实是无奈之举。
竹林夹道里, 小道童没听见竹林动静,径直走了过去。
孤山月院门前的铜铃,叮铃响了数声, 无人应门。
小道童转身离去。
孤山月的琢室内。
瞬移而至的慕峤, 将怀里打横抱着的萧意珩,轻轻放到床榻上。
细心掖好被角,慕峤俯下身, 蹲在床榻前。
床榻上的萧意珩, 睡着了也眉眼生动。不知又梦到了什么,他时而眉头微锁,时而唇角噙笑。
慕峤目光沉沉,若有所思,望了许久才徐徐起身,抬步离去。
*
翌日午时,金乌煊煊。
宿醉醒来,萧意珩抚着发疼的头, 神智有几分迷蒙,口里发苦,四肢无力,酒意还没全消。
他掐了个清神诀,打坐将酒意逼出体内,身体才好受点。
追溯昨夜,他隐约记得在庭院里与慕峤饮酒,喝了不少。
后面发生何事,全无印象。
他酒品不好。
这点他很清楚,但昨日实在是太过高兴,没忍住就多喝了一点点。
对了,他还有个小助手。
问识海里的系统。
萧意珩:老六,喝断片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系统666没像往常般,立时出言解答。
默了一瞬,它有点磕巴道:【没,没有啊,你喝醉后一头磕在石桌上,慕峤就,就把你送回房了。】
萧意珩深表怀疑:真的吗?
系统666睁眼说瞎话:【真哒,你挣扎了几下,就被慕峤掐诀弄晕了。】
它话锋一转:【你,不会是期待发生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