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区别?
萧意珩冷冷瞟去。
666像丢保命符似的,慌忙甩出一串连珠炮:“那,那怎么解释,你好好的退休生活不过,去穿书局申请返聘,解绑后你获得的奖励足够你过非常优渥的生活,你选择的世界海晏河清,未来三百年都没有战火,很宜居,为什么不想待了?而且返聘后凡是涉及谈情说爱的任务,你都不接,言情文从不接男主、男配角色,至于耽美文,完全避犹不及,简直匪夷所思,你是P——”
“我一个直男,接什么耽美文角色!”萧意珩突然炸毛,声音高八度。
“——TSD了吗?”
666目瞪狗呆,还没说出口的话,直愣愣地说了出来,却意外地应景。
敢情它说这么多,萧意珩只听见最后一句,还反应大得吓人。
“什么?PTSD?”萧意珩眯起眼,疑惑又危险。
“不,不是,”666语气乖巧,“我不是说你现在PTSD了,我是说你返聘后……”
萧意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笑看着666,一副“有本事继续说呀”的模样。
666声音低了下去,局促地垂下双翅,站在中控台上,卑微道:“不,您从来没有PTSD。”
萧意珩敛了笑意,默了片刻,利落推开车门,起身出去。
666惊讶道:“你干嘛去?”
萧意珩不咸不淡:“签协议。”
666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想象,拥有PS5后自己会变成多么开朗的小孩,它欢呼雀跃追上去。
“你想通了,真是太——”
嘣!
车门猛然被无情甩上。
“——棒了。”
666撞成一块橙色的圆饼,眼前一圈星星在跳舞,贴着车门内侧光滑的玻璃上溜了下去。
甩掉烦人的话痨,萧意珩走向咖啡厅,唇边扬起一丝笑,表情故作轻松。
他是喜欢逃避的人吗?不是。
不就一个情侣协议吗,有什么大不了。
林聿没离开咖啡厅,坐在原先的位置,闷头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在忙公事。
见人回来,他有点疑惑,听见萧意珩愿意签协议,求之不得,和颜悦色地协商,也礼貌地不追问拒绝的原因。
而黄特助的表情就耐人寻味了。
他含笑扶了扶黑框眼镜,将协议再次铺在萧意珩面前,眼底的鄙薄,像在说“装什么清高”。
协议所有条款认真研读后,萧意珩表示没问题。两人在落款处签名字,按手印。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林聿惯于商业谈判,处理私事改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萧先生,合约既成,依据相关条款,我现在就支付第一笔款项。”
话落,黄特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支票,递给萧意珩。
萧意珩坦荡接过,瞥一眼支票的数字,潦草塞进裤兜里。
一千万。
这是一笔不菲的资金,可改善他现阶段的生活,除此外,别无用处。不管是这笔,还有后面的款项,在完成任务后,他都无法带走。
无论有几个零,都只是数字而已。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萧意珩主动提起上岗:“那林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令尊?”
林聿喝了一口咖啡,心底纳罕,原先不情不愿签约的人,现在竟积极投身工作,还挺有敬业精神。
他放好瓷杯,弯了下唇,对萧意珩道:“不急。”
*
傍晚时分,被晚霞映红的湖泊轻波荡漾,柳条拂水。湖岸亭台处,有一个人坐在栏杆外的椅子上,戴着渔夫帽,垂竿而钓。
良久,不见鱼上钩。
等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怕惊走鱼群,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头躬身递上一份文件,低声道:“先生,这是三天后峰会的名单,请过目。”
渔夫帽之下,望不见垂钓之人的表情,只见紧致的下颌线,白皙而分明。
仅仅半边脸,便可窥见难得的俊美相貌。
他取过名单,瞥一眼首页的名字,便还回去。
西装青年诧异:“先生,可以了?”
他冷淡应声:“嗯。”
这场盛大的宴会,往年都是为期5天,整个华国的亿万富豪扎堆,谈笑间就确定了过亿的生意,并且闭门不对外公开。不少名流挤破脑袋,设法利用人脉让自己名字出现在名单上。
但今年,身为主办人的他,真正想邀请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名单确定,他轻轻挥手,西装青年很有眼力见,立马躬身退下。
漂在湖面的浮标,倏然剧烈抖动。
他唇边噙笑,成竹在胸,轻巧地拉动钓竿。
鱼儿已经上钩了。
第43章 月神峰会
萧意珩驱车回到棚户区。
小巷子狭窄逼仄, 蜿蜒曲折,车只能停在巷子口。
还没走进巷子,便能看见路面坑坑洼洼, 墙壁老旧而破损, 不少屋顶盖着廉价塑料布。房屋间的电线乱飞, 空气中弥漫潮湿、垃圾腐臭的味道。
今天与往日不同。
巷子口躺着十几部车, 满满当当地。甚至有几部高端豪车, 堵了进出的路口,与四周贫穷陈旧的气息格格不入。
萧意珩找不到位置停车, 只能绕路停到远处。
“哈哈哈哈打不过我吧, 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强大, 哈哈哈哈哈追不上我吧,啦啦啦啦……”①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贱里贱气又嚣张。
他掏出手机, 是朋友徐斯羡的语音电话。
萧意珩纳闷, 戳绿色按钮接通:“怎么,来告诉我你要下海了?”
徐斯羡却没心思跟他说玩笑话:“下海,马上你就要被人扔进海里了你知道吗。”
萧意珩收笑:“什么意思?”
徐斯羡:“你现在在家吗?”
萧意珩走在路上:“快到家了, 怎么了?”
徐斯羡:“走!赶紧走, 别回去了!”
萧意珩挂了电话,折回车里,踩着油门狂开五公里才熄火。
徐斯羡从同行微信群里得到的消息,现在萧意珩的老破小,屋前楼道里挤满了记者,都想拿他的独家采访,砸了半天门。
更可怕的是,筒子楼下蹲守着五六个戴墨镜的黑衣西装, 个个龙骧虎步、鹰视狼顾,瞧着就不好惹。
萧意珩停好车,在路边一家平价酒店办理入住,幸好他有随身携带证件的习惯。
拿房卡上楼。
微信里,徐斯羡的消息叮叮当当进来。
【徐斯羡】:现场的同行确认了,这些黑衣西装是江氏集团的私人保镖。
【徐斯羡】:目前还不知道江氏什么人要见你。但绝对来者不善,都直接杀到家门口了。
【徐斯羡】:你掺和进去的,不是一桩婚事那么简单。确切地说,是资本家间利益的联盟与博弈。
此时,徐斯羡语气里不再有羡慕,全是惶恐与惊惧。
【徐斯羡】:资本的力量多可怕,吃人不吐骨头。踩死命若蝼蚁的普通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总之,你万事小心。
到达房间,萧意珩用房卡刷开房门,瘫坐在沙发上。他淡定地看完所有消息,轻飘飘地回复几个字。
【弹键盘的萧邦】:嗯,我会小心的。
与徐斯羡如临大敌不同,萧意珩没有被对方权势所震摄,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厌烦。
从昨晚剧情崩了开始,他的这份工作变得一点也不清闲,要打交道的人越来越多,远离他最初选任务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