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能够吃掉天皛,并完成对天皛的替代。他们就等于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新的代言人。
某方面来说,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剥夺身份的能力。
活在这个世上的人类都有属于自己的身份。
普通身份剥夺起来并不难,可类似“代言人”这样的特殊身份,需要经过当前世界的认同,可不是谁来都能剥夺。
就算是神明都不行。
但是他们这群“伪人”可以。
只要他们“成为”另一个天皛。
当他们真正的成为另一个天皛后,不止是代言人的身份,天皛的一切都将被他们继承。
听到这里的天皛大概明白为什么这群伪人会在深空之中被其他种族大肆屠戮了。
这种能力说白了,如果他们“不小心”、“运气好”获得了一个极为特殊而又强大的身份,不是说他们整个伪人种群都将得到质的提升?
前面金毛还说了,他们这个种群会根据已经替代的生命发生相对应的进化。
鬼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进化?
金毛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放弃了这个计划。”
他们放弃了杀死并吃掉天皛的计划,因为……他们根本拿天皛没有办法。
在半只狗出现在天皛的身边之前,他们曾经无数次的尝试着接近天皛过。
可每一次的接近都会受到不明原因的阻碍,他们认为这是来自于世界对代言人的保护。
就算有的时候他们能够接近天皛,天皛也总是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即使他们藏得非常好。
天皛的注视总是会给他们带来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过于强烈的危机感逼迫着他们在替代人类、获得人类的思考能力之前,以直觉的方式远离天皛,又因为本能想要重新靠近天皛。
伪人这个族群曾经拥有过辉煌。
如果是曾经的伪人,他们真的会想办法吃掉身为代言人的天皛。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他们了。
他们在被各个种群大肆屠戮的过程中损失了太多。
现在自觉“弱小”的他们变得更加保守。
他们直觉天皛不好招惹,于是选择了第二个计划。
他们想要完全的替代某个人,成为那个人后,在天皛这里获得“认同”。
只要身为代言人的天皛无法察觉到他们替代了某个人,并认同了那个人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也就意味着天皛认同了他们所扮演的人类。
天皛的认同将会使他们非常顺利的融入这个世界,拥有在当前世界生存生活的权利。
他们不需要躲躲藏藏,也不会受到当前世界的排斥。
他们将会完完全全的成为……人类。
不再是伪人,而是人类。
谁都发现不了的那种。
可是不行,天皛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要他们靠近天皛的话。
伪人们为了在不同的世界定居,见过不止一个“代言人”。
天皛这位代言人,绝对是属于代言人中最为敏锐难搞的那种,于伪人们而言确实如此。
关于他们是如何靠近天皛,想要获得天皛“认同”的行为,根本不用金毛多说,天皛就能回忆起那些突兀出现在自己身边被喊破了身份的伪人。
此前天皛不明白这些伪人是怎么回事,如今有了金毛的解说,天皛明白了。
紧接着,金毛说到了它为什么会来找天皛的原因。
当他们发现无法杀死天皛,也无法在天皛这里获得“认同”后,他们开始寻求当前世界人类的认同。
“我们本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不但可以完全避开代言人认同的问题,还能获得短期的留存特权。但现在在我看来……那真是一个足够错误的决定。”
……
天皛还是没说要不要帮伪人的事情,但决定跟着金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金毛真的是走投无路,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即使天皛没有说要帮伪人解决当前困境,金毛看起来也将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些。
也只是松了一点点。
它还是感到非常沉重。
它的外表是一只狗,可这种神态和情绪,给天皛的感觉真的很像人类。
人类的心中挂着沉甸甸且没有解决方法的事情时,其外在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在去看看其他伪人到底怎么样的路上,金毛给天皛简单说明了他们第一个要见到的……伪人。
“这本来是一个准备自杀的人。”金毛说。
这本来是一个准备自杀的十九岁少女。
伪人们找上她时,她正坐在江边发呆,面上神色呆呆,眼神里全都是生无可恋的萧条,身上还有很多伤痕。
伪人们一般情况下会以肉块的形象出现,以钻入人类身体的方式杀死并取代对方。
但是在获得了人类的思考方式后,伪人们认为,若是能够得到被寄宿者的配合,这对他们成为被寄宿者将更为有利。
他们能够获得被寄宿者的记忆,感受到被寄宿者记忆中的情感。
这会让他们更像原主,更加难以被拆穿。
于是伪人们在少女的耳旁出声,询问她:“你是想要死亡吗?”
“如果你不想要自己的生命的话,可以把它给我们吗?”
一个人的耳旁突然出现不知来源的话语声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少女大抵真的对这个世界再无期待,耳旁的话语声竟然完全没有让她产生害怕的情绪。
她甚至回应了伪人们的声音。
“你想要我的生命?”
也不知道少女是麻木还是怎么了,起码她的态度看起来冷静异常。
于是躲藏在漆黑深处的伪人们,继续同她沟通,“是的,我们想要。”
少女的声音跟她的神态一般呆呆木木,“要我的生命干什么?如果想杀了我的话,你们随时可以动手,我不会反抗。”
伪人们说:“不仅仅只是想要杀死你。”
“我们想要成为你。”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将会获得你的记忆。”
“我们将会感受到你的情感。”
“我们会以你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
伪人们的话语让少女的脸上一点点扯出一个笑来,并且她真的笑了。
“你们是想死吗?”少女问伪人们。
伪人们说:“我们不想死。”
“我们想活着。”
“我们想作为这个世界的生命之灵顶端的人类活着。”
少女听了伪人的话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她也没有再说更多的兴趣,她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哈哈笑着跟耳畔的声音说,“正好我不想活,那就把这条命给你吧,拿去吧,都拿去吧。”
于是江边的少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金毛跟天皛说,他们想要获得当前世界原住民,生命之灵进化顶端人类的认可时,挑选的寄生对象大抵都是这种类型。
“类似少女这种不想要自己生命的,或者对他们的家人而言能够‘改变’、满足自身期待的。”
如同少女这种,对于伪人们来说可“太好”了。
他们正好想要完全变成人类,少女此类完全配合的被寄宿对象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起码在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伪人都这么想。
他们真的以更加快速的方式融入了人类社会。
他们比强行扮演,更像原本的人类。
他们几乎以为,真的不用寻求代言人的认同了。
那些被伪人们强行杀死并占据了身体的人类不说,类似少女这种真是一点儿不想活,将自己的生命和身份完全送给伪人的存在,天皛也没有什么想说和评价的地方。
来自末日之后的天皛到底跟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类,在思想上有许多不同。
所以天皛只是安静的听着金毛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