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目的就是为了束缚造成女王死去的“罪人”。
令罪人不可逃脱的同时,也封印了罪人的一切。
此时此刻来到了唯心世界的摄影师,真的变成了一个完全的“普通人”。
他不仅无法再使用任何拥有力量的特殊物品、无法开启和关闭镜像世界,更没有强横的身体素质可以抵抗寒暑烈焰。
他被困在木制的十字架上被周围的一切炙烤,不断发出惨烈的叫喊,身体中的水分被蒸干、毛发被火焰引燃。
在深空直播间恢复直播前,他已经完全的失去所有力量一事被崩坏的唯心世界,这可怕而又极端的环境烤死了。
但他为何现在还能在直播镜头前惨叫呢?
因为失去了全部力量与体质,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脆弱“人类”的摄影师获得了另外一个极为特别的能力——不死。
当锁链捆缚在他的身上时,他将失去一切力量,同时获得“不死”的属性。
于是身在此地的摄影师一直反复重复着被炙烤、承受烈焰之痛死去后又“活过来”的循环。
摄影师从未感受过这般无力而又脆弱的身躯,以及这般痛楚。
这种只有人类才会感受到的痛苦。
人类大概是整个深空族群中,身体最为脆弱的族群之一。
就算是稍微薄一些的纸张都有可能将人类的指腹划破,可能走在平坦的路上也会昏倒在地。
摄影师拍摄过以人类为主角的作品,他当然知道人类是一个多么脆弱而又复杂的族群,他也杀死过数之不清的人类,可他从未真正切身感受过人类的脆弱。
而在真正感受到人类的“脆弱”后,摄影师只有一个想法。
——人类能够在深空之中繁衍至今,成为整个深空中最大的族群,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他现在没空感叹这个奇迹,他现在只想摆脱无尽炙烤的痛苦。
“啊——!!!”
摄影师惨叫着从木制的十字架上落了下来。
不是他终于摆脱了锁链,而是木制的十字架已经无法再承受周围的烈焰。
木制的十字架废了,摄影师落在了地上。
捆缚着他的锁链随之收紧,依旧绑在摄影师的身上,没有一点儿脱落的征兆。
不过这种捆缚要比此前摄影师还在木制的十字架上时好不少,起码摄影师能动了。
只是在他动之前吧……他又死了一次。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烤肉烤到焦糊味道的摄影师艰难颤抖着自赤红色的大地上站起来。
此前还被捆在木制十字架上时他就已经被烤得十分痛苦,如今落到了地上,才感觉这十分还能继续加深。
他是真的想要站到一些没那么烫的地方。
可是不行。
这个世界四处都是烈焰。
也许可以朝南去。
烤熟需要一个过程。
从外而内全都被烤熟的摄影师,他的眼睛珠子自然也无可避免这样的结果。
好在复活的瞬间他依旧能够看一看周围到底是何模样。
只是眼睛能用的时间不长,正如同他的身体。
挪动被烤熟的身体也是一项艰难的任务。
这般痛苦,却不能停留在这里。
理智反复的被痛苦掩盖,可疯狂不能让他更好一些,不能放任自己完全被痛苦主宰的摄影师一路惨嚎着向着南方爬行。
也不完全是爬。
每次死亡又复活的短暂时间里,他还是能走两步。
只是周围的温度太高、烈焰太猛、大地上满是熔岩,根本没有可以供他落脚的地方。
他的皮肤被烤焦,不断往外冒着烟,他的内脏在高温下变熟,他的骨头也被熔岩烧成焦黑的样子。
“真的完全变成人了啊。”
“果然唯心世界好危险,唯心世界里的人更危险。”
深空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惨嚎爬行死去活来的摄影师轻松的讨论着,其中不乏叫好者。
还留在这里的观众们大多跟摄影师并无冤仇,这些叫好者只是在散发纯粹的恶意而已。
而这样的恶意,于深空直播间里是一个非常常见的东西。
“这个崩坏的唯心世界里……火焰全都不正常啊,带着非常强大的诅咒。”
“人类这个物种固然脆弱,但有的时候吧,还真觉得死亡是一种礼物呢。”
深空之中有着数量可观的族群。
随着深空之中各种新世界新生命的诞生,也总会有一些独特的新族群出现。
确实有很多短寿种求长生,却也有许多天生便长生的族群求死。
“死亡”是礼物。
这是许多深空族群的共同认知,因为……
在深空之中有太多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眼前的摄影师正在很好的诠释这一点。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永远无法终结的痛苦,摄影师痛苦到连通过死亡来终结这一切都做不到。
他根本死不了。
“他的不死也是诅咒吧?”
“足够强烈的仇恨,在唯心世界里面一定很厉害吧。”
“嘿嘿嘿……确实很厉害,但是你要真在那个世界的话,可要万分小心。”
唯心世界中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因某个强大存在的意念而出现的规则。
比如“梦幻之境”曾经那位可以掌控世界核心的女王。
这位女王的意志之强无须置喙,她若是规定整个世界不允许有“仇恨”存在。
那么整个世界里任何可以被定义为“仇恨”的情感与事物,当它们出现的一瞬间,便会完全蒸发。
这可是连深空之中的大佬们都会感到头疼的世界,深空中的其他族群会对唯心世界保持一定的戒备也是很容易理解的。
接下来的直播没有什么特别的剧情,仅仅只是摄影师死去活来的过程而已,还有摄影师的反复崩溃。
没有真正成为人类,感受过人类承受痛苦的族群,根本无法想象“痛苦”到底能够有多强烈。
那些天生强大的族群,即使是他们的幼崽,在刚出生时都可以无视足以让人致命的烈火寒霜。
所以他们不知道,过度的痛苦会带来什么。
直播间里好这一口的观众们只是在哈哈大笑着散发恶意,嘲笑着变成人之后的摄影师有多可怜而已。
而摄影师在剧烈的持续的无法摆脱的痛苦下已经疯了不止一次。
最后他终于爬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崩坏的唯心世界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这个地方一秒一变都很正常。
所以无尽的没有边界的水源同烈焰笼罩的世界紧紧贴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它们互不影响,完全违背了人类口中的常理。
如同焦尸的摄影师在碰触到水的一瞬间,任由自己朝着水面栽了过去。
在做出这种行为的时候,摄影师的脑子里没有想任何东西,只有对解脱的渴望而已。
哪怕是让他可以稍微感觉好一点儿都行。
毕竟他的大脑也被烈焰烹熟,根本无法思考。
然而在栽落水中后发生的一切,却跟他所想象的根本不同。
他径直沉了下去。
明明他身在烈焰与水源的边界,可水下没有任何所为斜坡的地方,他甚至无处着手。
一边是流动的熔岩,稍微碰一下他就会被烤熟,一边是无尽漆黑死寂的水,包裹着他一直下落。
一直落……落……落……
“咕嘟嘟……”气泡从摄影师的口中吐了出来,然后摄影师又死了。
这一次他是被淹死的。
强烈的窒息感还有不可反抗的强压让他瞬间死亡。
短暂的死亡后,摄影师再一次被刷新复活,然后他又淹死了。
如此反复。
深空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他在烈焰遍布的大地上反复被烤死惨,还是在漆黑无底的水中被淹死惨。
崩坏的唯心世界依旧有“天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