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些深空族群们真以为唯心世界重生了、安全了,才敢这么天天往唯心世界跑来送人头。
“摄影师在这种地方?他也算是没有被处理完的东西吗?”幽寂问。
“算吧。”天皛说,“人们对他的恨意太过强烈,他已经成为了被恨意淹没的一部分。”
天皛带着幽寂在世界的背面迈开脚步。
每踏出一步,他们都走了非常遥远的距离。
也没有用多少功夫,摄影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就跟摄影师最后一次出现在直播间镜头里的画面相差不多。
位于海水中的摄影师一直处于不断“下沉”的状态。
只是跟当时反复的死去活来不同,现在的摄影师已经脱离了生与死的状态,而是被过载的负面情绪侵蚀,在海水中被定格成了半透明的样子。
从摄影师扭曲的五官和痛苦的表情来看,被定格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疯癫而又无法形容的苦痛。
从他的肢体动作来看,摄影师几乎已经放弃了游离海水覆盖范围的想法。
可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透露着绝望。
若是一个毫不相干而又善良的普通人站在这里,突兀的看见这样被定格的摄影师,大抵会产生怜悯的心情,继而想要帮助他。
可弥漫在世界背面与之纠缠的负面情绪,丝丝缕缕的诉说着强烈的憎恶与恨,将摄影师牢牢捆缚在这里不得挣脱。
摄影师几乎成了负面情绪的一部分,半透明的身影随着负面情绪的涌动而出现细微波动。
“如你所见,他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带走他吗?”天皛问。
幽寂安静的站在那里盯着被负面情绪浸透的摄影师看了半晌,“是的,我还是想要带走他。”
“……你有办法让他说话?”天皛好奇问。
在跟幽寂沟通交流的过程中,天皛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东西,关于幽寂为什么想要带走摄影师。
那跟想要拯救摄影师没有任何关系,更像是一个新的债主找上了门。
只是深空中这些大佬的秘密不是那么好知道,天皛也没有什么想要打探的欲求就是了。
面对天皛的问题,沉默的幽寂语调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总是会有一些方法能够让他‘开口’。”
深空之中族群繁多,人们的能力也是各式各样。
想让一个“死人”开口非常简单。
“死人”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很难再让其开口,可站在这里的是幽寂,幽寂不论能不能,都会找到一些方法让这种状态下的摄影师“开口说话”。
不欲打探的天皛点了点头,抬手对着半透明状态的摄影师招了招手。
于是沉在水中的摄影师终于离开了让他感到绝望的海水,来到了天皛和幽寂身前。
幽寂对着摄影师抬手一抛,漂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摄影师的身影就不知去了哪里。
终于完成了此行目的的幽寂微微呼出一口气,转而看向天皛。
天皛也在看着幽寂。
“我们来聊一下契约的事情吧。”
天皛的眉眼弯了起来。
在天皛笑起来的瞬间,世界背面的一切带来的强大压力也跟着变得轻松了些。
“好的,让我们来聊一下契约的事情吧。”
……
回到蓝星之前,天皛的耳边还环绕着神官寒云的声音。
对于天皛直接为幽寂开门,还带着幽寂去了世界背面的事情,神官寒云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神官寒云总是赞同王的一切决议。
只是在寒云看来,天皛没有做好保护自己的行为。
于是寒云就以一种真诚建议的方式跟在天皛的身后反复而又委婉的提了很多次。
这种行为放在神官寒云的身上极为违和。
不论是谁都不会认为这是神官寒云会做的事情。
可寒云还是跟在天皛身后来来回回的提了好些次,直到天皛开口说:“我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保证。”
寒云听见了,寒云终于不再说了。
尤其是天皛笑着跟她说:“你知道,对我来说,唯心世界之内即使是这些强大的存在,也很难对我怎么样。”
天皛说的是真的。
身为整个唯心世界的掌控者,身在其中的天皛拥有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只要天皛留心,旁人想要伤害到天皛真的非常困难。
可寒云听了这句话依旧想要叹息,“很难不代表不能不是吗?”
大抵是有着前任女王的前车之鉴,唯心世界上下对新王都有一种莫名的强烈保护欲——在极为崇敬天皛的同时。
天皛对此也感到无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幽寂离开了唯心世界后,那些不管死活一直往唯心世界冲的外来者们终于少了许多。
剩下来的那些也因为唯心世界的规则基本离开。
如今的唯心世界总算是度过了刚刚重生的混乱阶段,在神官和侍卫长的管理下渐渐变得平静下来,人们也大概习惯了新世界的新规则,还有那些新多出来的东西以及同以往完全不同的环境。
也是在这之后,终于可以腾出时间来的天皛回到了蓝星。
……
天皛回到蓝星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晴朗的天空,温度略微有些高。
路边的大屏幕上标着今日温度,又是一个让人想要感叹现在的夏天越来越热的日子。
光是在阳光下站上一会儿,就感觉身体的温度也跟着提高。
丑兽和小丑兽全都被天皛留在了唯心世界。
那里有着更加广阔的空间、更好的环境,还有现在对新事物接受度极高的原住民。
它们在唯心世界可以更加自由自在的生活。
至于那些专门跑到蓝星这边找摄影师麻烦,多多少少跟摄影师有些过节的各个深空族群来人,在天皛的深空直播间突兀关闭后已经全跑没了影儿。
他们同天皛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知晓天皛的本事。
如今唯心世界发生的变化在深空中也不是秘密。
这群个别有着别样心思的,走的时候也很乖觉,没有在蓝星上做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就连摄影师遗留在此的镜像世界也都没了踪影。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普通的日常。
天皛还是那个需要每天去上学的小学生,今天跟往日也没有多少差别的样子。
天皛就在这样热闹而又普通的一天回到了家里。
他回去的时候妈妈正在屋檐下的阴影中站着,五个黑漆漆的小家伙在院子里到处乱爬玩耍。
猫老大带着两个小弟在院墙边上乘凉。
天皛回来走进院子里的那会儿,趴在角落里的猫老大懒洋洋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开。
院子里被摆放在树下的那颗深空之龙的蛋,现在已经很好的跟院子里的其他东西融为一体,看得出来是经历了不少风吹雨打,除此之外还有五个黑漆漆的小家伙在上面涂涂画画,看着又乱又有点儿意思的样子。
妈妈在天皛出现在视野中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直到天皛来到近前,妈妈才垂着头,面上扬起熟悉的僵硬笑容,开口唤了一声:“皛皛。”
“妈妈我回来了。”天皛说。
天皛跟妈妈回到了家里。
在院子里玩耍的五个黑漆漆的小家伙也都跟在身后跑进了家里,嘴巴里发出“啊”的声音,像是在同天皛说话。
一切看起来都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天皛看着妈妈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觉得……
妈妈都知道。
妈妈好像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好像知道他现在跟此前有了一些不同。
就连妈妈给天皛端来的食物都发生了改变。
以前的妈妈总喜欢给天皛煮些汤汤水水的喝,现在嘛……
天皛低头看着盘子里放着的会发光的“石头”,面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