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想问的话有很多,只是天皛的存在太过诡异,身旁还有四个鬼孩子,他实在是不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就这么一句,还是他实在没办法这么说的。
结果这话刚说出来,那四个正在吃东西的鬼孩子顿时停了下来,动作一致的转动眼睛珠子看向了桑托斯。
天皛笑了一下。
对于这些来自深空的存在,天皛其实从来没有任何歧视或者主动的敌意。
只是天皛厌恶这些外来者毫无理由的对秩序的破坏和无端的杀戮。
天皛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可就是当一个普通人平凡的度过一生。
这里“平凡的度过一生”包含了没有什么波澜、无病无灾等含义在里面。
这样的愿望在现代花花国人听起来可能非常普通,但实际上想要实现也许没有那么容易,对于末日之后的人而言确实可以算是在许愿,还是跟做梦差不多的愿望。
故而对于所有会破坏自己“平凡普通生活”的存在和行为,天皛都不太喜欢。
天皛和桑托斯素不相识。
不止是桑托斯,那些死在里世界中的外来者皆是如此。
这些外来者到来的目的饱含恶意,行为是实际上也充满了破坏性。
只是他们还没有真正施展开,便已经死的差不多或者被迫融入了里世界中而已。
里世界中的存在都是受到天空中暗色帷幕影响复生或者直接强化的鬼,这些鬼的存在使得里世界自动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规则,所以……
“你不能跟我离开,”天皛说,“你应该能明白。”
这不是桑托斯想要听见的答案。
而且桑托斯觉得天皛在说话。
他观察过了,天皛的存在放在这个地方虽说极为诡异,但自由度也非常高,还高的离谱。
桑托斯认为,如果天皛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将他无伤带走。
“不……你可以……”桑托斯说,“请求你……”
桑托斯的眼中满是祈求。
他看起来很可怜,像是一个急切渴望得到救援的受害者。
——如果天皛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又来自哪里的话。
天皛笑着指向门的方向,眼中没有多余的怜悯,“门就在那里,如果你真的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自己走出去。”
说完,天皛不再管桑托斯,径直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天皛开门离开了。
桑托斯在天皛随手将门关上之前快速看了一眼四个鬼孩子,心下一狠就要冲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行为很果决。
桑托斯觉得自己一直留在这里很快就会死,他没有办法跟这么多鬼一直呆在一起。
可是四个鬼孩子的动作更快。
桑托斯冲到门前时,老大的身影已经将出去的房门堵住。
桑托斯嚎叫一声就想要往老大身上撞,可老大身后的门却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快速关了起来,并发出极为清脆的砰的一声和锁门的声音。
桑托斯撞开了老大,自己撞在了已经关闭的门上。
他很着急,急得伸手想要将锁住的门打开,可不论他怎么拧都无法将门打开。
好像门变成了一个装饰,而不是真正存在的东西。
“爸爸。”站在客厅里牵着弟弟的老三开了口,“爸爸你要离开这里吗?”
桑托斯当然想要离开这里。
光是在这个房子里呆上这么点儿时间他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是疯了就是要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心中积压着许多情绪的桑托斯猛地扭头去看老三。
他想把自己心里头积蓄的所有愤怒和不满都吼出来、发泄出来。
可是在跟客厅里站着的老三对上视线的瞬间,桑托斯还是冷静了下来。
桑托斯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真的按照武力值来说,他在组织的那群人类成员中根本排不上号。
可桑托斯能够完整的活过三个世界的活动,并且拥有其他人不会轻易招惹的地位,自然也有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理由。
桑托斯按住了自己内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尽管他真的愤怒又恐惧,但他还是硬让自己露出一个笑脸来,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起码是平和的。
“爸爸怎么会离开呢?爸爸才回来不久,当然要好好陪陪你们。”
就这么一句话,让房间里原本面无表情的四个鬼孩子脸上全都扬起了弧度相同的笑容。
这样过于统一的表现不论看多少次都让桑托斯感到不寒而栗。
“真是……太好啦~”老三说。
……
通过非暴力方式成功融入里世界拼好家一员的桑托斯,最终还是留在了四个鬼孩子所在的房间里当他温柔爱笑的爸爸。
如果桑托斯脑袋灵活一点儿、意志坚定一些,也许可以存活很久。
起码在天皛看来,里世界里的这群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好相处。
只要顺着他们,不要刻意刺激和改变他们的行为,就能很好的跟他们当“邻居”。
就天皛听说过的诸多可怕的鬼故事里面那些鬼,跟里世界中的这些鬼一比,里世界里的鬼简直“温顺”的犹如绵羊。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要随便破坏这些鬼本身的“刻板行为”和“认知”。
至此,组织第一批正式进入新世界参与活动的成员,两日之内几乎全军覆灭。
只余下十人,因为机缘巧合或者纯粹运气好等因素,成功融入里世界成为了拼好家的一员。
又两日,成功融入拼好家的十个外来者死得只剩两人。
那八个死掉的外来者死因大抵相似。
除去过于恐惧而想要逃跑却没有成功的,剩下都是在“角色扮演”过程中出现严重偏离人设的情况。
偏离人设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不必再说,他们会死也是理所当然。
倒是那两个还能活着的,天皛觉得有点东西。
组织开启活动第五日。
深空一隅,组织内部。
主管沉默的出现在天塔底层。
天塔是组织的大本营,也是容纳成员的空间建筑。
从组织成立的那一天就已经存在。
人类作为组织成员的重要也是主要的组成部分,几乎都被打上了底层成员的标签,生存和活动范围也都被限制在了天塔的底层。
这里也是天塔空间范围最广,可容纳人数最多的地方。
一般来说,主管这种身份的存在,很少会出现在天塔底层,这群底层成员活动的地方。
但是自从组织选定了新的活动场地,并且将活动正式开启后,主管却接连来了两次。
现在正是第二次。
密密麻麻挤在天塔地步大厅里的底层成员们,像是一群鹌鹑似的仰着脖子望着高处站立的主管。
主管叫什么、长什么样、属于深空哪个族群,底层成员无人可知。
关于底层以外的一切信息,在他们口中都是“传言”、“听说”而已。
就跟传言他们组织的高层是一群深空二代一样,关于主管的传闻自然也有。
传闻主管其实是一条脑袋很大的鱼,专门被深空二代们抓来负责管理天塔。
主管是不是脑袋很大的鱼大家不清楚,但是主管最近看起来好像气得头都大了。
“也许不是气的,是烦的?”
“我们都知道主管的控制欲非常强,任何超出控制的事情都会让主管应激。”
“所以我们就遭受了这些是吗?”
“怎么?在这里你还在想着自己以前世界里关于人权的定义吗?你怎么不跟主管说去?”
如同鹌鹑般的人类底层成员们小声的嘀咕着。
他们跟主管离得很远,主管不会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大家确实……与其说不满,不如说不安。
这一次的组织活动好像出了不小的问题。
除去活动开始前下方进入活动地图的那些成员无一回来后,又出现了第一批正式进入活动地图的人毫无音信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