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者之家刚刚才松口气,如果现在追讨欠款,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平静,就都没有了。”
“哦。”但面对哈尔的焦虑,林云却很从容。
他看的可不是这笔欠款,让他想的更多的,却是北极星那新来的人,还有北极星的总部,想要的真的只是这区区500万吗?
500万而已,这是会把哈尔压死的钱数,却让他无感。
只有掌控过百亿商业帝国的人才知道,这笔钱的作用有限,在资本家的眼里,他们想要的永远是更大的利益。
还有什么,比签下“涅槃哈尔”,更赚的?
只不过那个前提是,哈尔值得。
往深了说,乔恩·穆尼真的是因为欣赏哈尔,才会在哈尔明显成绩差劲的时候,以对赌的名义给他送钱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有着什么其他的打算?
再退一万步,即便乔恩·穆尼真的是个有良心的人,他的继任者可未必。
林云从资本的角度去考虑,这500万简直就是“涅槃哈尔”再好不过的卖身钱了。
所以接下来最大的问题不在哈尔,而是在滑雪者之家。
毕竟滑雪者之家的底子太薄了,也没有后台,拿捏起来太轻松。
“林云,我觉得对滑雪者之家的100万投资,或许可以再考虑一下,万一那个叫韦德的追讨债务,我怕会影响俱乐部。又或者我们再用那一招,开一个担保证明,分期支付呢?”
哈尔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说完的时候表情放松下来:“没错,就是这个!”
林云只是笑,对哈尔的天真。
先不说他和滑雪者之家的担保资产现在正在法院里和极光雪翼走程序打官司,不可能重复担保。就说这些资产全部加在一起,“咖啡馆、雪松旅店、滑雪者之家的股权”,撑死了两百万,离五百万还差着一大截。
分期?拿什么分期?
但他没有说破。
他只是靠在沙发里,看着哈尔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在心里慢慢地把整件事又过了一遍,然后很快找到了关键点。
北极星确实在算计哈尔,但也只是算计,而不是肯定哈尔一定可以涅槃归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犹豫的地方。
但自己不一样,从一开始就笃定哈尔的“绝对价值”,将所有的钱都投入进去。
所以这是一场信息差的较量。
在哈尔展现出让北极星心动的价值之前,就是自己积累财富的时间。
这样一想不就简单了吗?
全国锦标赛在二月初,这期间只要进行信息处理就好了,不再引起北极星的关注,也就迎来了自己和滑雪者之家的低调发育期。
“林云,我说的对吗?”哈尔眼睛闪亮,期待地看着林云。
林云点头:“或许可以考虑呢。”
哈尔觉得这句话是对自己的夸奖,压不下翘起的嘴角,还在谦虚地说:“都是你们之前完成这神一般的操作,才让我有这样的想法。”
林云继续笑:“真棒啊哈尔,好好滑雪吧。”
哈尔完全没听出了,拍着胸口:“滑雪是我最擅长的,放心吧。”
里奥端着满满一大盘的意大利面回来,见两人气氛很好,便也笑呵呵的,在一旁说:“这次学到了真东西,哈尔的情况我现在心里基本有数了,我们会拿下好成绩的。”
“麻烦你了,里奥。”林云微笑,又觉得有意思,都是单纯又善良的人,质朴的让人不忍心欺负,不过傻人有傻福,这些利益场上的算计,正好是他擅长的。
后来,丹送客一回来了,加上他一起,三个人捧着盘子,吃的很开心。
就好像他们前途从今天开始,就彻底坦荡,一马平川了似的。
尤其是在哈尔提到与乔恩先生的谈话后,里奥竟然说:“乔恩先生真是个好人,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不用太担心了。”
丹附和点头:“没错,我们好好工作训练,拿到更好的成绩,就会有更多的赞助商,早晚能还上钱。”
相比起这两个人,哈尔还知道看一下林云,见他并没有反对,才说:“下次再有类似的抵押分期,还有我的房子和车也可以算在里面。”
丹提醒他:“你的房子抵押在银行里,车可不值钱。”
“这样吗?”哈尔想了想,然后很乐天地笑,“总之我继续比赛拿冠军,这些都不是问题。”
“对,我也是这么想。”丹点头,“我们会全力配合你的训练。”
里奥笑声伸出手:“加油!”
丹将手搭上去:“加油!”
哈尔将手放在最上面:“加油!”
然后三个人,竟然一起看向林云,闪亮着眼睛像是同时在说,来啊,来啊~
林云:“……”
算了,至少很纯粹。
于是林云把手搭在了哈尔的手背上,四个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加油!”异口同声地大喊着。
……
晚宴结束后的第七天。
林云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进窗帘的缝隙,在床头柜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躺着没动,盯着那道金线看了几秒。
今天是个好天气。
客厅里响起走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卧室的门被关上了,但这个时间不用想,应该是哈尔晨练后回来,正在为两个人准备早餐。
比赛结束,短暂的休整期也过去,生活再度回到了正轨上。
哈尔每天都在训练,林云则回学校上课,再不回去,他就要被教授从出勤列表上划掉,学校的毕业证对他有用,至少能拿回家给“父母”一个交代。
他穿进这个身体里,就要继承原主的一切,包括与家人的联系。
上个月他就给家里去了电话,告知他们自己在外面打了一份工,不用再给自己寄钱过来。
但这个月,钱依旧到账。那林云并不熟悉的父母告诉他,别让自己太累,如果打工太累就专心读书,钱的事情家里会解决。
典型的夏国式父母,对孩子爱的毫无条件,不计一切,让人心里很暖。
所以一本毕业证,是他该给家人的基本交代。
林云回学校读书,哈尔自然不能阻止,只是无论林云上午有没有课,哈尔都会将早饭准备好再离开。
林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床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是煎蛋的焦香,培根的油香,还有烤面包片那种略带焦甜的麦香。
林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哈尔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那是林云在超市随手拿的,打折货,布料薄得透光,但穿在哈尔身上,竟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肩宽背厚,金发还带着晨练后的潮湿,凌乱地搭在额前,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两颗蛋。
锅里的油滋滋响着,他握着锅铲的手很稳,像是在滑雪板上一样稳。
林云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哈尔把煎好的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然后转身去拿烤面包机里的面包。
一转身,看见了林云。
“醒了?”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好,快来吃。”
林云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每个盘子里有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两片煎得微微焦脆的培根,还有一颗太阳蛋,蛋黄完整得像一轮小太阳。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橙子,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