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生的脸涨红了:“他不是和哈尔·格斯在一起吗?他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他那点事?”福克斯的声音不高,但充满力量,他在大学里的威望太高了,“你知道什么?你查过他银行账户?你见过他爸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坐在这儿编故事?”
这话说出来很多人都愣住。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他像是在袒护那个夏裔?那可是哈尔的情人,以极光雪翼和哈尔的关系,为什么要替那个夏裔说话?
窒息般的安静在食堂蔓延,更多的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过来,就连食堂的工作人员也在往这边看。
福克斯目光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这儿编故事,自己去社团办公室交退社申请。”
这话太严重了,退出社团在大学里就相当于离开了核心权势圈。
金发男生的脸色很难看,眼底还有点茫然,他明明是在讨好福克斯,怎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有些角落里传来清浅的笑,金发男生的脸也被笑的越来越黑。
其实不需要真正退出社团,当福克斯这样说的时候,这个金发男生已经被排挤出了这所学校的核心权势圈。
最终这名金发男生,羞愤地离开了餐厅。
林云看完这场好戏,目光才从那匆忙离开的金发男生身上收回来,就被一双桃花眼锁上。
福克斯正看着自己笑,那眼神很难形容,就像在说,我把他撵走了,你高兴吗?
林云当然觉得不错,这些诋毁他父母的谣言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这是必须要去出面处理的事。
不过现在有人帮他做了,确实让他心情不错。
所以林云对福克斯点了一下头,对他表示了谢意。
福克斯却因此,脸色微微的变化。
这是林云少见的,对福克斯露出不带距离感的表情。
过去那些对视里,林云的目光总是淡淡的,礼貌但疏离,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陌生人,偶尔开口,也是点到即止,从不多说一个字。
但现在林云脸上的笑很轻,却带了温度,就好像寒冰里流淌出的溪水,像春天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将他的心口冲开了一条裂缝。
福克斯就那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端着餐盘来到了林云的面前。
等他已经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脸在发烫,这让他的桃花眼像是晕染了一层淡粉色的胭脂,他最后硬着头皮坐在了林云餐桌的对面。
林云的午餐还剩下不少,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胃口了,不过看在福克斯制止了关于他父母谣言的散发,林云决定留下,等待福克斯开口。
福克斯其实也很高,超过190的身高,虽然没有哈尔强壮,但林云在他面前,依旧显得“娇小单薄”的过分,再配上那极为精致的五官,就好像该被搂在怀里,被呵护着,精心疼爱的模样。
可是被这双黑眸看着,又好像在凝望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优雅,冷淡,掌控感。
像是应该坐在顶楼办公室里,俯瞰整座城市的人,误入了这间嘈杂的食堂。
这奇异的矛盾,化为林云身上独有的气质,让福克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都有种想要用力握紧,却越是小心翼翼却只是捧起一捧水的感觉。
平白地生出空落落的期待感。
“咳!”开口前,福克斯醒了下嗓子,“很抱歉,会有这样的传闻,那些人,我会处理的。不会再有下次。”
林云点头:“谢谢。”
林云脸上的表情,又再度变得疏离,这让福克斯的心情有种奇怪的失落。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北极星那边,在打听哈尔的投资人。”
林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福克斯等了几秒,见林云不开口,继续说下去:“北极星是哈尔最大的债主,他们这个时候打听投资人,想必是要就那笔欠款讨论。哈尔拿下州际杯的冠军,看起来好像很不错,还得到了GCCo的赞助,可这笔钱远远无法覆盖北极星的这笔欠款。”
福克斯这次真的很担心地说:“北极星的能量之大,你难以想象,和极光雪翼的程度不一样,他们背后有强大的律师团队,当他们真的想要那笔钱,靠拖延是没有办法的。林云,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哈尔现在虽然风光,但他的麻烦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被搅合进去,只会被撕碎。”
说到最后,福克斯激动了起来:“是哈尔做错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害了极光雪翼,现在还想要害你,你应该……”
“福克斯。”林云抬手打断了福克斯的喋喋不休,“谢谢你告诉我,哈尔的欠款,包括你们极光雪翼的钱,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靠哈尔比赛拿奖金吗?还是靠追加投资?”福克斯的语气越发激动,“林云,你不知道五百万是什么概念,哈尔就算再拿十个冠军,也填不上那个窟窿。北极星不会给他时间的。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就是那个投资人。”林云等他说完,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福克斯愣住:“什么?”相同的言论他早就听过,但他一直不信。
“哈尔的投资人,”林云再一次说,“是我。”
福克斯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得难堪。
林云说完就起了身,他已经不想聊了,总是这样低劣的挑拨离间,让他难得的耐心彻底告罄。
“今天的事,谢谢。”他说着,转身离开。
福克斯坐在原位,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他像是被割裂在了餐厅之外,入眼的一切都在扭曲,脑袋里轰隆隆的雷鸣,在地动山摇。
林云是投资人。
福克斯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怎么可能?
一个夏国留学生,几个月前还在吃C套餐,怎么可能拿出一百多万投资哈尔?那些钱哪儿来的?他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可以看见档案室里的资料,虽然不像传言的那么糟糕,但林云出生夏国的普通家庭是学校背调的结论。
还是那些资料也有问题?
福克斯不相信,他不认为林云是哈尔的投资人,那个投资人就算不是伊凡·米勒,也是其他的真正能拿的出这笔钱的人。
而不是林云。
可他想起林云刚才的眼神。
平静,从容,坦然。
这没有隐藏的必要,也无法隐藏,有心人轻易就能查出哈尔背后的人是谁,只是过去他的主观意识先做出了判断,不相信哈尔是靠一个情人翻身。
但林云投资了哈尔?
福克斯抬手按上自己的太阳穴,那种雷鸣感始终没有消退,他头晕的厉害,表情也很难看。
他无法理清自己在愤怒什么?
是林云投资了哈尔,让他重新站起来?还是林云投资了哈尔,他们将无法分离,注定要一起面对风雨共患难?
莫名的,有种背叛感生出,在他刚刚裂开的心河里,凿下更深而疼痛的痕迹。
福克斯昏昏沉沉地离开学校,回到了极光雪翼俱乐部。
他的脚一直没什么力气,深深浅浅的好像踩在棉花上,直到他推门走进办公室,看见伯特·科尔曼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