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赛结束,应该是自己在夏国安排的通稿发出去了。
和之前一样,不是头版头条,但五家主流媒体同时推送,加上抖抖直播的切片视频正在疯传,那些关注的目光正在变成星光值,一点一点地流进他的账户。
哈尔说完了,见林云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林云把系统面板最小化,转头看他:“在想你明天能不能跳出来。”
哈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表情充满自信。
“能。”他说。
叮!
【星光值+300】
见林云不说话,哈尔歪头看他,“你不信?”
“信。”林云说。
叮!
【星光值+300】
林云起身笑道:“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决赛。”
哈尔跟着站起来,与他一起走向休息室,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叮!
换好衣服,他们离开休息室,来到了走廊尽头,门推开,外面的风涌进来。
叮!
他们走进风里。
叮!
……
下午四点,预赛全部结束。
哈尔·格斯以95.20分排名第一。
瑞国选手约纳斯·林德斯特罗姆以94.10分排名第二。
安布罗斯·凯斯以92.40分排名第三。
晋级名单在大屏幕上亮出来的时候,赛场里的喧嚣渐渐散了。
观众退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已经在跟教练讨论明天的战术。
媒体采访区里,安布罗斯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他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滑雪服,摘下头上护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对记者的提问,每一次的回答都要思考良久。
“今天的表现?还行。够进决赛。”
“倒滑1440?决赛会考虑。”
“哈尔·格斯?他很出色。但决赛是另一回事。”
记者们还想追问,他已经转身走了。
教练挡在前面,说着“明天再说”,护着他穿过人群,消失在选手通道里。
与此同时,在一个油管直播间里,一名体育博主,连线了一名让人意想不到的人,采访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
是一个已经退役多年的名字。
费迪南德·布伦特。
六年前,正是在这片雪场上,他在世界杯决赛中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1620。那一跳被反复播放了无数次,每一次重播都会被配上“历史性时刻”“人类极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类的字幕。那之后他又滑了两年,再也没有在比赛中完成过这个动作。退役后他开了一家滑雪学校,偶尔接受采访,偶尔出现在比赛的嘉宾席上,偶尔被人认出来,合张影,签个名。
他的生活平静得像北境冬天里一片结了冰的湖。
但今天,他的名字又被频繁提起。
因为有人在讨论1620。
这名博主在直播间里问他:“布伦特先生,您看了哈尔·格斯的直播吗?他在训练中完成了倒滑1440,很多人都说,他可能是下一个挑战1620的人。”
费迪南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今年三十四岁,脸上的棱角还在,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也比当年稀疏了一点。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说:“1620和1440,不是同一个东西。”
【为什么?】
【不就是多了半周?】
【好奇】
“1440是四圈,”费迪南德在镜头前继续说,“1620是四圈半,多了半圈,但那个半圈,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顿了顿,“我当年完成那一跳之后,有三年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我能再跳一次。包括我自己。
但我做不到,不是不够努力,是身体的极限就在那里。
你可以在训练里跳一百次1440,但那半圈,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运气,还有那天、那时、那一下,所有条件都刚刚好。
更何况是在比赛上。”
【所以你承认是运气?】
【有没有可能就是实力不够?】
【你觉得哈尔可以吗?】
博主看见评论,便也问道:“那您觉得,哈尔·格斯有可能做到吗?”
费迪南德想想:“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可以在比赛里完成倒滑1440,就已经是现役最强的选手之一了。至于1620……”他摇了摇头,“那不是完成1440之后就可以自然跨过去的门槛。”
这段采访还没结束,就在网上传开了。
事实上,因为这几年就连1440都变得稀少奢侈后,已经很少人去讨论1620了,就好像那个难度只是摆在远方的一个标志,不是现在可以触碰的。
甚至有声音在说,费迪南德当年能完成这个动作,根本就是因为当时的兴奋剂检测还不够全面,不然怎么解释现在就没人可以做到了呢?
这只是一种声音,已经没人可以去证明费迪南德当年是什么情况了,但也因此对费迪南德的声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他也无法去证明自己当年靠的就是实力,更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年就连1440都变得很难。
究竟是这批选手的问题?
还是他的问题?
费迪南德和他有着争议那一跳,今天因为哈尔,重新回到了大众面前。
他复杂的心情在直播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很难……确实需要运气……我希望哈尔挑战成功。”
“这才是体育竞技的核心,不断超越自我,超越前辈。”
“没错,我希望我的记录能被他打破,U型池的记录已经停留太久了。”
这些采访片段被放到了网上,引起了滑雪圈的广泛议论。
“费迪南德说了,1620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当年跳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懵了,后来再也没成过。”
“所以哈尔也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是很难,非常难。”
“但他连倒滑1440都成了啊。”
“倒滑1440和1620不一样。费迪南德说得对,那不是同一回事。”
“那你们说,他明天会跳吗?”
“跳什么?1620?疯了?”
“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当世界纪录是路边捡的?”
吵来吵去,没有结论。但有一个词被反复提及,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质疑、怀疑、或者谨慎的期待。
1620。
晚饭的时候,餐厅很热闹。
比赛正式开始后,酒店就住满了人,听说一开始叶戈尔维持房价,但在发现更多的参赛队和大赛组的工作人员,情愿来回赶路,也不住在他价格昂贵的酒店后,未免提前的准备白费,最后只能以团队价的方式打了个折扣。
这样一来,大赛组的管理人员全部住了进来,和愿意花钱的运动员一起,在餐厅享用自助餐。
林云重生到这个世界后,就坚定自己要过自由舒适的生活,但不代表他只吃私厨料理,就看不上自助餐。
有时候,这种热闹的人气,也是他喜欢的。
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从这头延伸到那头,热食、冷盘、沙拉、甜点,摆得满满当当。穿各色滑雪服的选手们端着餐盘穿梭其间,不仅仅是用餐,还有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