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吃完饭吧,有空我会去找你。”
郑毅表情有点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被叫过来,奇奇怪怪的又被叫走,但他脾气好,不在意的又离开了。
当郑毅才一离开,叶戈尔就压低了声音说:“你这样会害了所有人。”
“我只会滑雪。”哈尔回敬叶戈尔一句,“我不会□□,更不会锁赔率,当然……我也不会干一些监守自盗的事。”
“这不是……”叶戈尔身体猛地往前探,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怒气,“这不是监守自盗,这是交易。我帮他,他付我咨询费,干干净净。”
“那你紧张什么?我帮你介绍生意不好吗?”哈尔就像抓住毒蛇的七寸,笑容逐渐扩大。
叶戈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靠回椅背,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像退潮的水,露出底下平整的什么都没有的沙滩。
他笑了一下。
“没问题。”他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当然没问题。”
他把水杯放下,站起来。
“决赛后见。”
他没等回答,转身走了,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林云注意到,从刚刚起他就没再看向自己,离开的时候,身体也绷的很紧。
空气里隐约弥漫着血腥气。
“回去的机票订了吗?”林云突然看向哈尔。
哈尔摇头,他不管这件事:“里奥应该已经定好了吧?”
“是什么时候的?”
这次哈尔就真的摇头了。
林云拿起手机给里奥打电话,眼神里看的出来有些心事。
哈尔发现了,很在意,林云只要蹙下眉头他都能发现。
“怎么了吗?”
正好打给里奥的电话接通了,林云问里奥机票的事。
里奥的电话里说:“我正要和您说这件事,考虑到明天哈尔拿冠军打破记录的可能,您看我们需要停留几天呢?”
“一天都不停留。”林云这样说,“明天比完赛就走,买不到回米国的机票也没关系,买下最近的一班航班,先离开布佩市。”
“发生什么了吗?”里奥紧张了起来。
林云看了哈尔一眼。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没了笑,眉心微微蹙着。他听见了。林云起身离开餐桌走到了一旁。
可能已经晚了,但他还是想要避开哈尔,明天是哈尔的决赛,他不希望他担心。
一直到哈尔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林云才继续说:“无论如何,明天比完赛都必须走,直接去机场,先离开布佩市。”
里奥的是声音有点发软:“林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您这样我有点害怕,不告诉我我今天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林云说:“但愿只是我的猜想,我只是在尝试避免事情真的发生,我们需要提前离开。”
这意思就是不能说了?
里奥很担忧,但他很擅长去听命令,回答说:“好的,就按照您的安排,我马上去定机票。”
“嗯。”
林云挂了电话,有些担忧地看了大门的方向,然后才又去看哈尔。
哈尔扭转身体,抱着座椅靠背看他,下巴搁在椅背上,有点不安,又很信赖的目光,驱散了林云心里本就不多的恼怒。
他一直在努力改变可能的剧情,避免哈尔和叶戈尔爆发更大的冲突,即便偶尔遇上,双方也不过就是斗斗嘴,一点争风吃醋。
甚至可以说,这种冲突是林云刻意的。
他并不是要去享受被争抢的快乐,在和哈尔一起后,他的立场很坚定,对叶戈尔的追求,他始终明确拒绝。
所以在他看来,既然改变不了那两个男人对立,再考虑到叶戈尔有没有可能会是“剧情杀”的安排。
他决定让两个人的冲突焦点,聚焦到自己身上。
不过就是一些争风吃醋的口头争吵,在自己立场始终明确的情况下,相信叶戈尔会保持足够的理智,最多就是觉得哈尔不配,口头上过过瘾,不可能上升到更激烈的对抗中。
但今天情况有点失控了。
哈尔突然就从恋爱脑跳出来……又或者说,强大的恋爱脑,让他察觉到对手身上真正的问题。
就是为了讨林云的欢心,叶戈尔利用自己UGG高管的身份,为林云锁定赔率,买下了一千万的□□。
哈尔把郑毅叫过来,本意就是为了威胁叶戈尔,你要是再继续纠缠林云,我就上你公司告发你。
叶戈尔本来就没有竞争林云的资格,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对哈尔的针锋相对,只不过是带着不甘的搏一搏。
可哈尔如今却要动他的事业?
这是叶戈尔绝对无法忍受的。
叶戈尔不可能是善良纯白的人,UGG虽然在一些国家是合法的存在,但大部分国家,包括夏国、米国,都是灰色产业。
UGG的背后,和意大利的那群人有关系,起家的过程就伴随着血腥。
叶戈尔可以在这样的公司里担任大区负责人,至关重要的高管,可不仅仅是他会经营酒店,能计算盘口赔率。
他的手套上,不知道沾染过多少鲜血。
这样的人,当遇见无法轻易解决的重要问题时,他们只会更倾向一个做法。
简单而直接。
哈尔的行为,刺激到了叶戈尔最敏感的神经,他会怎么做,很难说。
为了安全,林云不打算留下来化解矛盾,这一刻他甚至做好了自己投资的一千万打水漂的可能,都不会让哈尔遭受可能的危险。
没错,哈尔是主角,他不会死,但他会痛啊。
林云不希望他受伤,他心疼他,希望他一直快快乐乐,单单纯纯的,尽情滑雪。
离开餐厅,回住处的路上,林云想起来,提醒哈尔:“明天上午不要锻炼,睡一个好觉,调整好状态,决赛拿一个好成绩。”
哈尔这一路很安静,一直不安地偷偷看林云,当林云终于开口说话后,他忍不住地问:“我刚刚说错话了对吗?我不该用那件事气叶戈尔?”
“可不仅仅是气他,在他耳朵里,你这是在威胁他。”林云说,“这是他的地盘,所以明天比完赛,我们第一时间就离开这里。”
“他要杀我?”哈尔眉心拧的很紧。
林云摇头,“那倒也不至于,以你现在的名气,谁想对你出手都要掂量掂量。”不再是那个在后巷里,随便暴打一顿,报警警察都懒得管的流浪汉。
“但是。”林云牵上哈尔的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不会是好事,离开这个是非地才是正确的选择。”
哈尔点头,捧着林云的手,将那手指送到唇边亲吻:“给你惹麻烦了。”
林云摇头,往住处继续走去。
他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只知道“剧情杀”或许是真的存在的。
无论自己怎么改,都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对哈尔造成威胁。
林云也干脆的想,要不让哈尔挨顿打得了,反正他是主角,打一顿没准更强。
但舍不得。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用理智去思考这件事。
哈尔和林云牵手走在一起,时不时看看林云的脸,蓝色的眼眸里光泽很暗,像一头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耳朵的模样很沮丧。
一直到回了房间,两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