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一双双热切的目光看向哈尔。
会不会?
可能?
或许是……
1620?
“不可能是1620。”
“为什么不可能?他正滑和倒滑的1440都可以完成,在我看来,他早就在练1620了吧?”
“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哈尔可不是能捂住秘密的人,直播里他从没有提到过1620。”
“秘密暴露出来,还是秘密吗?”
“啊啊啊啊,都在说哈尔要跳1620,真的吗?”
“我倒是希望,但应该不可能。”
“为什么啊?”
“哈尔今年参加州际杯才有跳1440的实力,半年,巩固1440我相信,但冲击1620我不信。这次一定是保守策略,先确保正滑的1440拿到奖牌,然后再逐渐增加难度。”
“1620!1620!1620!”但也有人在听见这样的议论声,非常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那个人的兴奋,很快刺激着身边一圈的气氛,一大片的人都跟着大叫:“1620!1620!1620!”
就在这样的期待和呐喊声中,指示灯亮了。
哈尔将滑雪杖刺入脚下的雪地,一用力,滑了出去。
毫无疑问的,是正滑的出发。
里奥终于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他紧张的整个脸都绷住了。
倒是林云,看安布罗斯比赛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凝重,这会儿反倒轻松了起来。
他靠坐在座椅上,双手环抱着,看着哈尔比赛,脑子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哈尔是主角。
体育文的主角,不会在大赛上输掉比赛。
在这个前提下,安布罗斯可以完成倒滑的1440,说明了什么?
说明哈尔一定可以拿到比他更高的分。
而想要赢了安布罗斯,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这次计划跳的1620,必成。
在这个大前提下,林云真的很难生出紧张感。
他搭在另外一条腿上的脚,甚至还悠闲地晃荡了两下。
这让他和赛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幸好这时候没有人会关注他,就连拍摄裁判席的摄像机,也只会怼着里奥的脸拍摄。
官方直播的镜头里,出现了里奥,他的脸紧绷的像一块石头。
他很紧张,身体像是有一根线从脊椎骨顶端提着他,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视线聚集在那道正在下滑的黑白色身影上。
和林云不同,里奥没有那么强的信心,即便他曾经在两场秘密训练里,看见过哈尔冲击1620这一难度,但他知道哈尔完成的概率并不高。
后来哈尔开始直播后,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多,里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哈尔去训练1620了。
不光是没见他训练,甚至因为白天在抓体能的原因,就连上器材的训练,都只有直播期间,在晚上那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即便如此,哈尔还是要坚持完成1620。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尝试劝过,但无法改变哈尔决定,他也只能配合。
里奥之前对这次比赛夺冠还是有信心的。他不认为有人可以赢过已经完美掌控1440的哈尔。
直到安布罗斯在五分钟前,完成了倒滑1440的难度,里奥信念因此遭受到了打击。
他开始真正地紧张了起来。
他双手环胸,紧紧抱着自己,紧咬的后牙槽,甚至在腮帮子上绷出了一条线。
望着哈尔动作的双眼,不知不觉间将“火眼金睛”运转到极致,哈尔每个动作在他的眼里,几乎就像是慢动作。
第一跳,哈尔没有像以往那样压距离。
起跳点比蓝线还远了半个板身,落地的瞬间板尾几乎没有溅起雪雾,切入雪面的角度精准到毫厘,没有浪费一丝速度。
里奥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压距离,哈尔从一开始就把速度拉满,这确实是1620的滑法。
第二跳,起跳点往上挪了微不可查的距离,在那样的速度下,其实很难仅凭肉眼看见这其中的差距。
不过里奥有火眼金睛,虽然他自己不知道,林先生为自己投资了这个能力,他只知道自己可以非常地肯定,哈尔的起跳逼近极限,超过20厘米。
更陡的抛射角,更大的垂直初速度,完成720度转体,落地时膝盖弯曲的角度比1440转动的更多一点。
就像哈尔为了完成1440压距离一样,这种细节上的动作,是为了保住速度。
里奥将“火眼金睛”将哈尔的每一个动作拆解成最细碎的帧。
轴心正,抓板稳,出弯的速度没有衰减,每一项指标都在标准之上。
里奥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丝。
第三跳,哈尔加了一个大十字抓板,一只手抓前板,一只手抓后板,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
这是一个动作展示的部分,总不能为了最后一跳牺牲前面所有的动作,所以在能掌控的程度内,完成一个漂亮的抓板,会让裁判更喜欢。
当然观众也喜欢。
哈尔的大十字抓板一直都很吸引眼球,其他人都做出都没他好看,他对这个动作的掌控程度,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的大骨架,还有极致舒展的空中姿态,马上让赛场出现了尖叫声。
相信裁判也会喜欢。
哈尔轻松落在地上,这是第三跳,两周半900°,难度不高,却引得全场欢呼。
赚麻了。
哈尔落在地上,整个过程都很从容,完整。
然后他冲向对面。
这是第四跳,他开始加码用力了,高达23点的力量爆发,再在空中用27点的敏捷旋转。
这半个月,林云通过系统,为哈尔加了八点属性点,力量和敏捷都长高了一截。
里奥的火眼金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中间微妙的区别。
哈尔跳起来的高度,比他记忆里的更高。超过五米的高度,是其他人最后一跳的高度,以哈尔的能力甚至可以在这一跳就完成1440的难度。
但哈尔没有。
为了最后一跳,哈尔在这一跳只是做了一个1260的难度,就连抓板都只是抓的前板内侧。
哈尔完成动作,落在地上,滑雪板与冰面撞击的声音,让里奥的呼吸停了一拍。
就要来了,就要来了。
他紧张的不得了,比自己上场都要紧张,血液都冲到了脑袋上,他甚至有点晕。
哈尔冲到了池壁对面,这里是最接近出口的地方,也是距离观众,距离教练席最近的地方。
里奥的头,随着哈尔的出现,而逐渐仰了起来。
屏息。
前三跳积累的势能,第四跳的高度,每一次落地时精心保留的速度,在这一刻全部汇入那个身体里。
起跳。
他就像弹出去似的,将前四跳积累的所有势能,在这一刻全部释放,把他整个人抛向天空。
五米。
五米五。
六米。
还在往上。
里奥的瞳孔里映出那道黑白色的影子,看着哈尔开始旋转,轴心紧得像一颗钉子钉在虚空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