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相信林云能拿出2200万的人毕竟是少数。
别说丹一脸的困惑,就是拍卖方的工作人员,也在那礼貌的微笑下,藏着深深的疑惑。
直到林云一点咯噔都没打的支付了2200万米元。
交易的时候,拍卖方的几个人还聚在一起算了一下,林云溢价的成交价格,正好够拍卖佣金。
在北境,拍卖佣金往往在10%~15%浮动,这笔钱一般会通过预设价格收取,买方的成交价低于预设价格,要负责交税。高于预设价格,则换成卖方交税,但实际上钱还是从买方的钱里拿出来。
最后整个极光雪翼的拍卖价格,其实连2000万都不到,只是对外并不会这么说。
林云溢价拿到极光雪翼的地,多花的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交的税,拍卖会的人算过,林云最后的价格几乎符合这块地的预估价,多也多不了多少。
其他人不知道吗?其他人也知道,只是林云更干脆地站在了所有人心里估价的底线上,才能拿下这块地。
当林云最后把钱交了,拿下极光雪翼的土地权和产权后,他就是这里真正的老板了,
最后,自然是要去验收自己的新资产。
……
拍卖手续办完,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林云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递给丹,从拍卖行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把象征性的钥匙。极光雪翼原来的钥匙早就被收走了,这把是新配的,金属在午前的阳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拍卖行安排了三个工作人员陪同验收,两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西装,胸口别着拍卖行的徽章。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夏裔,说话利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资产交接清单。
“林先生,”陈女士翻到第一页,“按照拍卖条款,您可以在今天完成初步验收。设备清单上的所有物品,我们会逐项核对。如果有缺失,您可以向破产托管人提出异议。”说完,陈女士对林云亲切地笑了一下,哪怕她被安排过来是因为林先生是夏裔,这会让双方都感觉到亲切,不过比起来,陈女士对林云更加好奇,更渴望亲近几分。
林云点头,把钥匙递给丹:“走吧。”
从市政厅到极光雪翼,开车只要十分钟。
车停在极光雪翼的大门口时,林云抬头看了一眼。
极光雪翼的招牌还挂在大门上方,银色的字体,背景是一双展开的翅膀。他穿越过来,在大学里,看见最多的就是这个logo。
难以想象,那个几乎掌控了州际大学的极光雪翼,就这样草草落幕了。
招牌下面的玻璃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纸,打印着“暂停营业”的字样。
丹上前推开门,门没锁。
大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前台还摆着几盆绿植,已经蔫了大半,叶子耷拉着,边缘发黄。
墙上的照片还在,是历届冠军的合影、重要赛事的奖杯照片、赞助商的logo墙。
林云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在其中一张上停了一下。
那是哈尔十六七岁时的照片,穿着一套银蓝色的滑雪服,站在领奖台最高处,手里举着奖杯,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整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哈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也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张照片,“十五岁,第一次拿全国青少年冠军。”
林云看了他一眼,又看照片:“你那时候就很显眼了。”
“那当然。”哈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但很快又淡了下去。
他没有说“后来”的事。但林云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女士提醒:“林先生,我们先从训练区开始吧?”
训练区在建筑的后半部分,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都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把旧椅子和散落的文件。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极光雪翼的室内训练场。
挑高的钢结构屋顶,阳光从顶部的天窗照进来,在雪道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雪道不长,比滑雪者之家那栋厂房大不了多少,但设备齐全得多,造雪机、压雪车、魔毯,还有几台林云叫不出名字的机器,整齐地排列在雪道两侧。
“U型池在后面。”陈女士翻开清单,“设备编号A-001到A-037,全部在那里,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训练场,从后门走出去。
同样的室内训练场,U型池静卧在灯光下,制冷设备没有开,雪都没了,露出底下的混凝土结构,灰白色的池壁在阳光里显得有点荒凉。
池边站着几个人,都是极光雪翼等在这边的人,其中有两个人大家都熟。
老马里恩和福克斯。
老马里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林云上次见到时更白了,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U型池,一动不动。
福克斯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没有梳成那标志性的中分,只是随意地垂在额前。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却比从前黯淡了许多。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老马里恩应该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对于拍下极光雪翼的竟然是城西的滑雪者之家,签下哈尔的那家俱乐部,显然是有过意外。
但最后究竟是谁拍下极光雪翼已经不重要了,到了这一步,他们早就输的彻彻底底。
福克斯的目光则在林云和哈尔的脸上扫过,后来注意到他们牵着的手上,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但又在下一秒被完美的修复。
四个人站在U型池边,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陈女士打破了沉默:“马里恩先生,福克斯先生,我们是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来陪同新业主验收资产。”
老马里恩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看了林云一眼:“林先生,恭喜。”
“谢谢。”林云说。
老马里恩的目光又移向哈尔,停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悔意。
“哈尔。”他叫了一声。
哈尔没应。
老马里恩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U型池上。
“这个池子,”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你十五岁那年建的。那年你拿了全国青少年冠军,俱乐部决定扩建,董事会吵了三个月,最后是我拍板投的钱。”
哈尔的嘴角抿紧了。
“你在这里练了十年。”老马里恩继续说,“从青少年组到成年组,从州际杯到全国赛。这个池子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有你的影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
“没有如果。”哈尔打断他。
老马里恩的话卡在喉咙里。
哈尔看着他,蓝眼睛里的光很冷:“你选了你觉得对的路,我也选了我的,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路不一样了。”
老马里恩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没有如果。”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丹跟着工作人员验收,期间数次忍不住回头看。
哈尔和极光雪翼的渊源太深,当初还只是经营着小俱乐部的自己,也非常的羡慕极光雪翼的发展,羡慕他们拥有哈尔这样的天才。
可是后来,为什么就那样了呢?在眼花缭乱的名利场上,渐渐眯了眼,渐行渐远,到了今天的地步。
当初,但凡极光雪翼能守住初心,坚持对哈尔的培养,就不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