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就喜欢动物园,而且从小到大我就去过一次动物园,在我还小的时候,妈妈带我去了一趟纽约,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去动物园。那段记忆我还记得很清楚,前面一直很快乐,我看见的狮子、大象和长颈鹿,但后来我在极地馆看见北极熊哭了后,就没什么记忆了。”
林云疑惑看他,重复:“北极熊哭了?”
哈尔沉默了两秒:“很多年我都记得是北极熊哭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北极熊哭了,是玻璃倒影里,母亲哭了。”
凯瑟琳在纽约哭了?
林云意识到了这里面的联系。
看来凯瑟琳也曾经山穷水尽过,也试图去找那个渣爹承担做人的义务,但结果显然非常不好,哈尔忘记的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云努力淡化这份悲伤:“隆长是夏国的主题公园品牌,旗下有连锁的大型野生动物园,还有游乐场,网上的评价非常好,说是住在里面的动物都吃的油亮毛滑,十分健康。这里也是南城少数的地标旅游点。”
哈尔本来也不是一个悲秋伤感的性格,林云这边一递梯子,他就跳了上来。
“我听爸爸说过,就一直想要过来,你真是太为我着想了,我太爱你了!哇哦!大门真气派,人也很多,好多小孩儿,不,也有年轻人,那里,那里也是外国人吗?”
今天是工作日,但夏国寒暑假了,所以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动物园玩。
孩子的笑声洗涤了心里那本就不多的阴影,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过来,气氛好爆,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猴山的时候,他们站在护栏边看了很久,还买了两袋投喂包,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块和胡萝卜块,还有一些剥了壳的花生。
哈尔把食物丢进去的时候,大猴小猴全部围了过来,他偏对林云说:“看,这就是我的魅力。”
林云顺着话说:“没错,魅力这一块你确实很强。”
哈尔马上贴过来:“但我却为你着迷。”
看见长颈鹿的时候,他们继续卖胡萝卜喂他们,投喂台上那些探过来的鹿脑袋比想象中大多了,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在哈尔投喂长颈鹿的时候,林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哈尔得意地说:“长颈鹿虽然很高,但他们的宝宝才180,没有我高。”
林云不明白这其中的优越感来自哪里,但还是说:“你是我见过最灵活的高个子。”
哈尔笑:“你喜欢就好。”
他们还看了熊猫。
熊猫作为夏国的国宝,可爱又稀少,在国外几乎看不到这个动物。
哈尔站在玻璃前门,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笨拙地爬木头架子,爬上去又滚下来,滚下来又爬上去。他足足看了十分钟,中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角一直翘着。
最后回头对林云说:“熊猫太可爱了!和你一样可爱!”
林云:“……”
没错了,什么都要和比一下,太幼稚了,比小孩儿都不如。
但林云看着哈尔一直兴奋闪光的眼睛,又觉得有点心酸,谁能想到这个自信满满的大个子,幼年时候却并不圆满。
他们在动物园里走了快两个小时,走过熊山、走过两栖爬行馆、走过鸟语林。
经过鸟语林的时候,林云的脚步快了一点。他走在前面,哈尔跟在后面,穿过一条被藤蔓覆盖的长廊,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
湖不大,但很安静。湖边种着几棵垂柳,枝条垂到水面上,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湖心有一座小小的岛,岛上铺满了细细的白沙,几棵树歪歪扭扭地长着。然后……
红色。
一片耀眼的、铺天盖地的红色。
火烈鸟。几十只、也许上百只火烈鸟聚集在那座小岛上,有的立在浅水里低头啄食,有的单腿站在沙地上闭眼打盹。
它们的羽毛是一种浓烈而温柔的粉红色,从翅膀根部的浅粉到尾羽尖端的艳红,层次分明得像一幅被打翻了调色盘的水彩画。
湖水倒映着它们的身影,天光洒下来,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淡粉色。
哈尔站在湖边的栏杆前,一句话都没说。他摘下了墨镜,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片粉红色的鸟群。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记得。”
林云站在他旁边,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湖心岛上。
“这次太忙了,下次,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南城的动物园就有,虽然不是野生的,但也叫火烈鸟。”
他顿了顿。
“在南城看完了,就不算有遗憾了。”
哈尔这次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栏杆上移开,摸索着找到林云的手,握住。
掌心很热,力度不大,但很稳。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初夏的气息。
远处有一只火烈鸟展开了翅膀,扇了两下,又收回去,粉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云。”
“嗯。”
“你还记得我说的吗,火烈鸟代表什么。”
“热烈的热爱,忠贞专一的爱情,重生和涅槃。”
哈尔转头看他。林云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哈尔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从眼睛蔓延到整张脸,像阳光从云层后面迸出来,灿烂得不像话。
“我爱你。”他说。
林云没回答,只是把手从哈尔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上去,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枚银色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他们在湖边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升到头顶,久到那群火烈鸟从湖心岛走到了岸边,躲在了阴凉下。
两人也终于受不了的,决定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哈尔又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他说,“下次去智利看野生的。”
林云说:“好。”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看更多的风景,更多的动物,还有更多的感动。
……
林云和哈尔很顺利地结束了欧洲极地签约之行,在五天后回到了铁杉城。
很不幸的是,连续的飞行,周转在不同的国家,导致林云的身体状态疯狂下滑,刚刚回国就病倒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林云藏在被子下的皮肤,发烫发红,即便已经吃了退烧药,但在药效发挥之前,这段时间始终难熬。
哈尔送走了社区医生,推门进来又摸了一下林云的额头,依旧烫的厉害。
“吃过药很快就退烧了,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放松下来睡一觉,再醒过来就好了。”
林云闭着眼睛,本能的追逐那份冰凉,贴着哈尔的手蹭了又蹭,嘴上却说:“你离我远一点,不要传染给你了,影响训练。”
哈尔本来就没打算回避,更何况林云蹭着他手的粘人模样,哈尔哪里挪的动脚步。
心疼几乎从那双蓝眼睛里满溢出来,摸摸林云的脸,又去摸他滚烫的脖子,然后睡倒在床上,抱紧了林云。
林云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贪着哈尔身上的凉,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
只是过一会儿,便又开始觉得热了,嫌弃的从他身上移开,还将被子掀开,不停叫着热。
哈尔追上来,为他盖上被,又换了一条湿帕子,将他身上的汗擦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