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今天没有出门,林云的那辆蓝色两厢车还停在里面,他只能把车停在外面。
邻居家的老头正拎着水管浇花,看见这辆车便定定地盯了好一会儿,等着林云前脚一走,老头儿将水管往地上一丢,就绕到车边看了起来。
林云这时候已经进了屋里,祖母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开门进屋,露出慈祥的笑容:“你来了?”
林云点头喊了人,然后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他将手机和平板电脑拿出来,看着祖母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凯瑟琳离开的这么突然。”
他知道一切,但不闻不问更奇怪。
祖母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件事和哈尔的父亲有关,一个老套的故事,你想听吗?”
林云心中一喜。好的,他现在也有了正确的消息渠道,之后就更好解释了。
“您说,我非常想听。”林云微笑着,发现自己很有表演天赋。
第99章 赔!
凯瑟琳的故事和林云知道的差不多, 确实也非常老套。
一名优秀年轻的女孩儿靠奖学金考进了北境联合大学,结识了詹姆斯家族的长孙,未来的继承人。那是一段十分纯粹的爱情,他们被彼此深深的吸引, 相识到相恋, 在一起了两年的时间,也是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
但身份的差距难以跨越, 王子和灰姑娘的结局并不是皆大欢喜, 可能是王子被公主吸引,也可能是灰姑娘淹没在那高墙下。
凯瑟琳和三世的结局是分手,显然财富和权利的诱惑性更大, 三世寄来一份分手信就消失了。凯瑟琳也是倔强有个性的女性,哪怕知道自己怀孕了,找到三世会有一个妥善的安置, 但最终她带着还在肚子里的哈尔, 回到了铁杉城,并独自生下他, 将他养大。
但这个故事里, 有着林云即便作为读者,都不知道一段小细节。
祖母是这样说的:“……哈尔的滑雪天赋很好, 但培养他需要大量的钱,凯瑟琳的手上没有钱,我也一样,那年凯瑟琳没办法,决定去找那个男人,哪怕是稍微帮一点,哈尔的未来都会不一样。
但很快, 她从纽约回来了,见到我后,抱着我大哭一场,那时候我才知道,凯瑟琳才是那个第三者。三世早在遇见她之前就已经结婚了,还有三个孩子,那位詹姆斯家挑选出来的未来女主人,拦下了凯瑟琳,用羞辱的方式将她撵走了。
那之后,凯瑟琳彻底死心,去大学城拼命工作赚钱,留下我独自在铁杉城带大了哈尔。
哈尔的童年没有父亲,其实也没有母亲,但他是个天生开朗的孩子,他感恩所有一切的美好,努力成长着,让自己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对吗?”
看着祖母浑浊的眼睛,林云在里面看见的却是骄傲和满足。
最后林云点头:“没错,他有着坚韧像野草一样的精神,开朗如阳光一样的心态,他感恩世间的美好,感恩一切。”
林云笑着说,只觉得心疼哈尔和凯瑟琳。
他明白哈尔为什么会说,北极熊在哭了。
那一天,是凯瑟琳最绝望黑暗的一天。
祖母最后说:“凯瑟琳要去见那个男人,我拦不住她,也在想,或许该让哈尔知道一切了。”
说完,祖母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云:“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您说。”林云郑重。
祖母说:“等到了那时候,好好安慰哈尔,他在意你的态度,现在你是他的一切。”
“你们也是。”
祖母微笑点了下头。
下午哈尔回来,非要做祖母的拿手绝活,红烧牛肉,明明累了一天,但还能在厨房里精神十足的忙来忙去,甚至还为祖母煮了一锅白米粥。
林云看着哈尔背影,已经能够预测到未来哈尔受伤的一刻。但他不后悔,这样主动的去戳破真相,比被那些兄弟姐妹利用了,受了伤,再知道真相,更好。
这次有他的护航,会让那个渣男得到教训的。
……
维多利亚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家族最富有,最权威,那些财务报表摆在她的面前,她非常清楚这个家族早就已经开始衰败了。
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是他们的底色,被小小的一家俱乐部挑衅欺骗,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行为。
所以当诺兰说要报复回去的时候,她虽然没有答应配合,但默许就是她的态度。
从那天开始,诺兰这边有点什么进展,她都清清楚楚。
知道诺兰找的两家皮包公司想要进行商业诈骗,没成功,可惜,对面的律师团队还是有两把刷子,看见了合同里潜藏的危险。
后来又知道诺兰通过举报那块地的违规作业,通过卡证明的方式,停下了那边的工程,手段变得低劣了起来。
她很清楚,这伤不了那家俱乐部的筋骨,不过没关系,对面的手段也没有多高明,而且她也只是想要让对方低头,道歉,让他们明明白白承认自己做错了,并且永远都不敢再对抗詹姆斯家。
维多利亚可是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所以当滑雪者之家的投诉信,从实业公司总裁办一路递到家族信托基金办公室的时候,她除了感慨一下对方竟然还知道这层关系,并没有其他的感触。
随手就将投诉信扣下了。
虽然这封信是给信托基金主席,也是她父亲的,但她有资格做出筛选,每天会有成千上万的信件送给主席,怎么可能看的过来,也不差这一封信了不是吗?
维多利亚将目光从垃圾桶移开,继续看向电脑上让她头疼的财物报表。
工厂那边又有一批设备申请报废,这也就意味着必须要采购新的设备,那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维多利亚想了想,决定驳回了这个申请,再找人来维修,能拖一段时间就拖一段时间。
另外,牧场那边的工人大规模的抗议,认为他们每天工作七个小时的时间太长,申请将工作时间缩短到6个小时。
一群刁民,一天只上6个小时,还不如回家睡觉!
但工人一旦联合抗议,就会有工会介入,一想到要和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打交道,维多利亚就觉得很麻烦,真想躲起来不想见面。
好在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他们一栋商业楼的买卖,终于到了签合同的阶段,一旦楼房卖掉有了钱,工厂那边的机器就……
就在这时,房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维多利亚不满地抬起头,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在詹姆斯家族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会这样不敲门就闯进来。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塞巴斯蒂安·詹姆斯三世——她的父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暗金色的头发掺着几缕灰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讽刺的是,比起他们兄弟姐妹五人,那张脸和哈尔·格斯那个私生子,有六七分的像。
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下颌线,同样的蓝色眼睛,但比哈尔多了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不动声色的沉静。
五十二岁的年纪,眼角有几道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明显一些,但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干净得像被北境的风雪打磨过的冰川。
他站在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维多利亚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爸,您怎么来了?”
塞巴斯蒂安却张开反问她:“你最近都做了什么?”
这个语气不是安静的询问,而是透着怒火的质问,他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乌云,看着维多利亚,乌云深处有雷霆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