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你的就好,你怎么安排都一定是对的。”
虽然这就是他和哈尔的相处方式,一个做决定,一个去努力,但是当自己的任何决定都始终这么让人坚定信任的时候,就会让他觉得自己还要努力一点,做的更好才能不辜负信任。
挂掉电话,林云又想了想,给丹打了个电话,询问那边施工的情况。
丹说:“我已经按照您说的,给詹姆斯家递了投诉信和律师信,但詹姆斯家的证明一直没发过来,您看要不我去纽约一趟,我已经打听到了,他们的信托基金办公室在那边。”
“不用去,问题应该在解决的路上了。”林云笃定地说着,随后问丹,“如果詹姆斯家把证明给你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马上开工,但这么简单的答案林先生就不会特别问他,他想了一下说:“因为詹姆斯家的原因,我们耽搁了超过一周的施工时间,詹姆家需要为此而负责?”
这么说完,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好笑,“这样对吗?那可是詹姆斯家。”
因为这次的摩擦,让丹对那些古老家族的力量,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他难以想象以自己这样的身份,能和詹姆斯家对着干。
林云却说:“丹,你想的是对的,记住,要相信我。”
“呃,好,好的林先生,我相信您的任何判断。”
也就是这通电话刚刚打完不久,一辆奔驰跑车就停在了滑雪者之家俱乐部的门口。
诺兰阴沉着脸,下车锁门,往办公室去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
然后他看见了丹。
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但这次他却诡异地落了下风,他不懂,凭什么?这个经理看面相就很好拿捏,喜欢笑,和和气气的,白胖白胖的,稍微凶一点,他的眼里就会出现畏惧的神情,这种小人物的卑微,他看的多了。
自己怎么会输给他?
诺兰走进办公室,一句话不说的将文件袋往丹的办公桌上一丢,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证明。章盖了。你们可以开工了。”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丹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立刻拿起来。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腰挺得很直,手心在出汗,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诺兰先生,因为贵方的原因,我们的工程已经停工了九天。”丹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设备租赁费、人员工资、材料仓储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卖方有义务配合提供交易证明。贵方拖延了九天,这笔损失,需要贵方承担。”
诺兰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丹,像是没听清刚才那句话。
“你说什么?”
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但他没有退缩,“我说,这笔损失,需要贵方承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诺兰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种近乎好笑的愤怒,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丹。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林先生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抬起头,直视诺兰的眼睛。
“我在跟詹姆斯实业的代表说话。”丹的声音没有发抖,“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卖方有义务配合,贵方拖延了九天,造成我方直接经济损失,这不是我找茬,是贵方违约。”
诺兰眼底都是被冒犯的愤怒,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俱乐部经理,敢跟他谈赔偿。
“你们……”诺兰咬了咬牙,“行,你们等着。”
他转身要走。
丹在他身后说:“诺兰先生,赔偿清单我会在明天发到贵司邮箱,如果贵方有异议,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诺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着气。他长长地呼出来,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云发了条消息。
“林先生,证明拿到了,赔偿的事,我跟对方说了。”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跳还是很快,但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林云收到丹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他预测这件事应该就在这些天能解决,但没想到今天詹姆斯家的人就到了。
这当然不能说明凯瑟琳态度坚定事办的快,也不能说那个三世渣爹有情有义想表现父爱。
快,真正说明的只有一点,双方的利益一致了,所以才会在共同的推动下,加快进展。
对面想要和哈尔相认的心很迫切,那么攻守就交换了,谁急谁就付出更多。
詹姆斯家为了认回哈尔,这误工费是一定会拿的。
林云可没有吃亏的习惯,他每推动一件事,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很多步,一切利益为先,想让他吃亏,不可能!
……
亚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做正式的赛事直播了。没有比赛的日子,他的直播间流量掉了不少,尤其是夏国的抖抖,从巅峰期的千万在线,降到了日常的两百万人。
但相比去年这时候还在为几百刀的门票钱发愁,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此刻他正靠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架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身后的背景是一面挂满滑雪杂志和照片的墙,正中间那张最大的,是哈尔在智利世锦赛上完成1620后举起双手庆祝的瞬间。那是他自己去现场拍的,角度算不上专业,但胜在独一无二。
“兄弟们,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跟你们聊聊天。”亚瑟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扫了一眼弹幕,“有人问哈尔最近在干嘛?训练。还能干嘛?奥运会还有不到一年,他不可能闲着。”
弹幕刷得飞快。
【终于又聊到哈尔了,想听哈尔更多的消息。】
【别光说啊,什么时候安排个直播?你不是亲儿子?】
【没有哈尔直播的日子,想念他。】
亚瑟坏笑着,把视频拖进直播软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同时说道:“知道你们想要看他,没东西敢在你们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吗?看吧,最新的消息来了。”
直播后面切换到了一个三十几秒的视频。
视屏里出现的就是哈尔,他穿着极地品牌的橘白色滑雪服在滑雪,但却不是在U型池里,而是一条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有些陌生的滑雪道上。
滑雪道上摆着很多东西,有箱子,有铁杆,哈尔站在最高的出发点,准备出发。
有人问:【这是什么?】
有人叫:【我要看哈尔!我要看U型池!】
但更多人第一眼就认出来:【坡面障碍技巧!?】【是坡面障碍技巧!】
这时,哈尔从出发点滑出,他经过公园区的铁杆和箱子,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进入跳台区后速度越来越快,第一个跳台只是一个简单的抓板,第二个跳台加了转体,到第三个跳台的时候,他已经把势能累积到了极致。腾空,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四圈——1440。稳稳落地,雪板切开雪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视频播完,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1440!坡面障碍的1440!】
【这不是U型池啊,他怎么连这个也能跳?】
【哈尔是不是练错项目了哈哈哈哈】
【我的天,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亚瑟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弹幕还在刷,有人开始问出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