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和尼克也瞪着诺兰,眼底没有一点原谅的意思。
诺兰才知道,那个俱乐部的经理丹,已经是最好打交道的了,剩下这些人就是一群体育蛮子,脑子里都只有肌肉的家伙。
诺兰的嘴角牵了几下,都没能再笑出来,最后他把手伸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哈尔面前。
“格斯先生,不如看看这个,这是我们詹姆斯家最大的诚意。”
哈尔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接。
诺兰的手悬在半空中,等了两秒,又往前递了递。
“咳,说起来我们也是兄弟,有血缘关系,论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堂哥,那个,我是特伦一支的四代,目前在詹姆斯实业公司担任副经理,一直在为主席工作,忠心耿耿。只能说这件事真的有误会。”
哈尔掏了一下耳朵:“你在说什么?不要胡乱地攀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话说到一半,哈尔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眉心紧紧地蹙着,有些凶狠地瞪向诺兰。
“那个……或许是您的母亲对一家团圆的期待,您的名字里,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这样说着,诺兰将手中的文件袋又递了出去,“詹姆斯家在铁杉城经营了几代人,西郊那些土地,最早都属于詹姆斯家,后来产业调整,有些卖掉了,有些还留着,现在我们能以这样的方式交集,也算一种缘分。”
哈尔依旧没有接,他按响手指,在诺兰反应过来之前,给了他一拳头。
看着翻倒在地的诺兰,哈尔说:“我和詹姆斯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以为可以翻篇,要不是今天不方便,我揍死你!”
说完哈尔还有点懊恼地踩掉了滑雪板,做出撑过护栏就要翻过去的模样。
“别别别……”诺兰一骨碌爬起来,一句话不敢说,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哈尔收了要翻过去的动作,指着地上的袋子说:“我看看。”
他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要冷静,但实际上脑袋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他打开看了一眼文件袋里装着的是什么土地转让合同,其实也就看了抬头的几句话,然后就心绪不宁的朝着尼克伸手:“电话。”
必须要给林云去电话,这个时候只有林云的声音能够安抚他,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因此,林云就这样前后脚的接到了丹和哈尔的电话。
丹的电话不让他意外,哈尔的电话其实想想也算不上意外,詹姆斯家想要认回哈尔,多少是要拿出一点东西来,将西郊的另外一块土地用来赠与私生子,已经算是一份恩赐。
他们或许以为够了,哈尔该感恩戴德了,相信哈尔落魄的时候他们愿意这么做,确实可以得到哈尔的信任,至于现在……打发要饭的呢?
先不说哈尔自己赚的和林云手里的钱,就说西郊那块土地完全就是负资产,看起来价值150万,但卖不出去,或者没有合适的投资,就是一个吃钱的怪物,每年的地税连詹姆斯家都受不了,更何况普通人,直接变“负豪”。
林云摇摇头,只能说詹姆斯家确实落魄了,真正赚钱的产业舍不得给,收买人心连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林云稍作整理,看看时间差不多,便下了楼。
祖母正在沙发上打盹,电视开着,是购物频道,里面播放的是一套按摩椅,主持人正在卖力的推销,说是适合运动后放松按摩使用,祖母已经看了好几天了。
林云走过去,轻手轻脚的为祖母盖上衣服,进了八月份后,铁杉城有点微微的凉了。
这边才将衣服放下,房门外就传来开门的声音,电子门锁的输入声惊醒了祖母,她看了一眼正给自己盖衣服的林云,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一起看向门外。
哈尔正确输入了密码,开门走了进来,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现在才上午11点,远远没到休息的时间,但哈尔已经等不了了,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祖母的身上,问:“祖母,妈妈去哪里了?她去纽约找谁去了?”
祖母沉默了两秒,然后拍着身边的座位说:“来吧,是该让你知道一切的时候了。”
……
哈尔是个很坚强的人,当自己的身世秘密揭开,他除了安静的从头听到尾,并没有更多的反应。
祖母说完后,牵起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却始终无法从那双蓝色眼底找到失控的颜色后,点了点头:“你长大了。”
哈尔微笑,反过来安慰祖母:“我再过几天就27岁了,现在我可以承受一切,况且我有您和母亲,有林云,还有滑雪,这些足以支撑我经历任何的冲击。”
祖母拍拍牵在手里哈尔的手,然后转头看向了林云。
林云微笑:“您放心,我会陪着他的。”
哈尔和林云一起上了楼,回到房间里后,林云转过来展开手臂,下一秒就被哈尔抱住了,抱起来,一个比平时力度更大的拥抱,然后才将他放下来。
却久久没有松开。
将脸埋在林云的肩膀上,深呼吸着他的味道,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汲取力量。
林云安静的等待,直到哈尔整理好,抬起头来,他看着哈尔平静的双眼说:“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
哈尔笑:“仇恨这种情绪我出现过,但在忍不住给了那个诺兰一拳头后,好像就畅通了,果然纠结这种情绪不适合我。
反正我对詹姆斯家的财富毫无想法,我自己可以挣,我还有你,所以他们想要用财富来讨好我没用,而且一块还要交税的破烂土地就想道歉,没那么容易。我知道他们这时候突然认我是什么意思,那个诺兰已经暴露了詹姆斯家的窘迫。
他们既然是要利用我的名望人气,那就要做好求人的姿态,总之这点东西就想要讨好我,做梦!”
哈尔说完,自己也很感慨。
他其实不是这么坚强的人,虽然脾气直接了一点,但也没有到谁来打谁的程度,更何况涉及到自己的身世,对方更是詹姆斯这样的古老家族。
他敢强硬的底气都是林云给他的,是他自己用汗水在赛场上挣来的,也正是因为来的堂堂正正,所以他不贪詹姆斯家的东西,也不会随随便便就低头,折了骨头。
詹姆斯家要合作,那就拿出诚意,以为一块破地就够了吗?
哈尔还在说:“……那个诺兰就差把目的写在脸上了,嘴上叫着堂哥,眼睛却在算账,我值多少钱?能帮詹姆斯家赚多少钱?他看我的眼神,跟那些第一次见面的赞助商一模一样。
我也不恨那个人。恨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太累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二十六年没出现过的人,现在冒出来,说是我的父亲。不是因为他想我了,是因为我有用了。”
林云在他旁边坐下,无声地陪伴。
哈尔转过头来看他,蓝眼睛里没有愤怒和悲伤,只有像是冬天湖面结冰之前那种清澈到底的平静。
“林云,你说他要是真的想认我,为什么不在我最难的时候来?去年这时候,我连暖气费都交不起,滑雪场都是租的。那时候他在哪儿?他知道我存在吗?他知道。
我们买下西郊那块土地的时候,丹说过詹姆斯家的主席在视频里出现,还问过我。多好笑,就问了一下我,在视频的那边,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让我相信他想念我?惦记我?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