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公司名称,投资资产,都在这个U盘里。不是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的物资,就这样呈现出来,就好像为了证明他曾经拥有过。
当PDF翻看到最后,页脚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的笔迹:“等我死了,这些东西够买一个好点的棺材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暮色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摩天大楼的顶端,是他上辈子无数次想过要去、又无数次被会议和电话拖住脚步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绑定了他。他一直以为系统是他的“金手指”,是让他过上咸鱼人生的工具。但如果反过来想呢?会不会系统的里转出来的钱,本就是他的?系统给了他一个“卷王”的壳,让他帮助哈尔,也给了他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开始的机会?
哈尔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推开房门,就看见林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笔记本合着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曼哈顿的夜景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浴衣,衬得白色的肌肤好像会发光。
哈尔走过去,又慢下来,他敏锐的感觉林云不太开心,在思考着什么让他心慌的事。
就像那发光的肌肤氤氲出烟雾,要消散了似的。
这种诡异的忐忑,一直到林云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那种朦胧感才彻底消散。
林云问他:“晚宴怎么样?”
哈尔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走到林云身边却没有坐着,只是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像是拥抱环着他,然后将脸埋在了林云的膝盖上。
“无聊死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一堆不认识的人,端着酒杯冲我笑,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维多利亚全程陪在旁边,像个监工。那个老头子倒是想要让我叫他,但我只能喊他会长,其他多一个字都不想出口。他还说等我回家的时候,他要和我一起回去看凯瑟琳,真不要脸,他的夫人在人群的后面,黑着脸想用目光杀死我。那个地方的感觉太糟糕了,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眼睛里都是算计,我真的很庆幸没有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勾心斗角是不可能专心在一件事上的。”
林云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累了就去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好。”哈尔将头抬起来,仰头看着他,“你没事吧?”
“我?”
“有心事的样子。”
“我只是等你等困了,快去洗澡换衣服吧。”
哈尔这才起来:“要不要一起?”
“不要,我已经洗过了,快去。”
“好吧。”
哈尔离开后,林云再度看向窗外,曼哈顿的灯火还在亮着,那些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千万盏灯。
林云的嘴角勾起来。
如果系统里的钱,来自他上一辈子的资产,那可就太好了,一直都不甘心的那点情绪都淡了,关键有这些钱,他真的能够吃喝玩乐一辈子都不愁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那就好好过这一辈子,不吃一点亏,不受一点委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永远拥有说“不”的权力。
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哈尔就洗完澡,湿漉漉的出来的,把他往窗台上一抱,就吻了过来。
林云闭着眼享受,手指在哈尔的湿漉漉的发梢上有一下每一下地勾着。
这个世界把他带过来,给“亲儿子”开金手指,让他送福利送温暖,但谁说不是自己想要的呢?这么照着他喜好长的爱人,也就在这书里世界能找到吧。
……
第二天一早,维多利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哈尔去信托基金办公室一趟,说是要聊家族里生意上的事。
哈尔已经醒了,早操都锻炼完了,却装成才睡醒的样子,不耐烦地说:“没有提前确定好的事情不要联系我,我还有比赛任务,不要把我想的和你们一样闲。”
说完哈尔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维多利亚又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尖细拔高:“这是詹姆斯家接下来商业计划的重要部分,你今天必须过来。”
哈尔懒洋洋:“你做生意的,我搞体育的,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刚刚说的是听不懂吗?我说,你想要和我合作,就拿出诚意和态度出来,什么时间?具体事宜?分成比例?懂吗?”
“哈尔,你是詹姆斯家才认回的孩子,这是你该承担的责任,而且我们签了合同,你拿了那些资产后,就该配合詹姆斯的安排。”
“嗯,说到合同,要不你再看看那上面哪一条写了我是詹姆家的孩子?哪里写了我该为詹姆斯家白白出力?你不仁我不义,在商言商,你找我合作,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优先合作的机会,但要是以此克扣我,那就免谈。”
维多利亚气的说不出话来,东西得到了,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那合同她当然知道有问题,还是她特意叮嘱家族律师粉饰好所有关于私生子身份的信息,给了哈尔后答应的那么快,她还以为是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异常,暗自高兴来着。
现在想来,自己根本是被对方将计就计,反向落进了对方的圈套里。没有名分就没有义务,以后詹姆斯家想要靠哈尔赚钱,还要给他分钱,这不是帮他赚钱吗?
维多利亚气的砸了手机,才想起一件事。诺兰给滑雪者之家下套的时候,那两个合同里的陷阱也被对方发现了,当时诺兰就说对方那边有个合同高手,当时她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对方的律师事务所正好有这类经验,而且诺兰的手段能有多高明。
现在她明白了,哈尔身边是有一个合同高手,但那个人不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而是林云那个夏裔。
难怪每次见到那个林云,她都感觉很不舒服,有种什么都施展不开,又被看透的奇怪感觉。
“好,我答应你。”最终维多利亚还是将手机重新捡起来,第三次给哈尔打电话,“时间来不及了,你先过来,我这边会先草拟一份合同,可以先到公司,再往下谈。”
这次哈尔答应了,说是要40分钟以后才能到。
维多利亚挂了电话,联系秘书助理,又找到公司的律师,在说了大概情况后,让他们快速拿出一份看起来完整,但却没有明确注明什么时候将临时合同改成正式合同的“陷阱合同”。
目的也很简单,她就要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林云。
现在哈尔的身边只有林云,只要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就简单了。
真相收获的很快,合同发过去不到十分钟,哈尔就将合同打回来了,明确指出了合同期限问题。
维多利亚挂了电话,笑了,好好好,还真是那个夏裔。
林云在车上,看到这个这么明显漏洞的合同,就知道是对方的试探。
不过他也没遮掩的想法,直接就让哈尔拒绝签下这份合同。
当对手开始正视你的时候,谈判才真正开始。接下来要谈的不是“詹姆斯家要不要认哈尔”,是“詹姆斯家拿什么来换哈尔的合作”。这种谈判哈尔不行,却是他的舒适区,也差不多该他出面了。
林云到詹姆斯信托基金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是40分钟后。
维多利亚在四十三层的走廊尽头等他。见到林云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冷淡。
“林先生。”她伸出手,林云握了一下。
“维多利亚女士。”
哈尔走在后面,没有看维多利亚,径直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他翘起腿,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家客厅,完全不像来谈判的,倒像是来监督现场施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