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留了下来, 带着她的新男友。
那男人叫路易斯,二十七岁, 比哈尔还小一岁,是凯瑟琳在迈阿密认识的。
走秀的模特,一米八八,宽肩窄腰,站在凯瑟琳身边像一尊被晒成古铜色的希腊雕塑。
路易斯话不多,但很爱笑,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上船后就开始脱上衣, 凯瑟琳在背后帮他抹防晒霜,两个人的互动自然得像在一起了很多年。
哈尔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把手搭在林云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
对于凯瑟琳的这场恋爱,林云和哈尔都很支持。
既然有了条件,为什么不找小狼狗,难不成还放不下三世那条癞皮狗吗?
哈尔和林云的婚礼,三世没来。
他或许在和林云怄气,认为林云不尊重他这个“父亲”,所以在哈尔拒绝了维多利亚后,三世并没有单独找过哈尔,或者是林云。
他以为他们会邀请他。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像哈尔情愿凯瑟琳找个比自己还小的男朋友,也不愿意凯瑟琳回头,他对三世有着最为深刻的厌恶。
会哭的北极熊,是哈尔唯一的童年阴影。
游艇驶出港湾,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远处的海岛变成一道模糊的灰线,最后连灰线都不见了,四面都是海,天和海在尽头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天色暗了下来。
他们特意选在傍晚出行。
服务员叫米格尔,留着短络腮胡,晒得黝黑,他站在船尾,在夕阳的余晖下整理渔具。
过了一会儿,船舱里传递声音,厨师亨利探出头来,“可以吃饭了。”
亨利和米格尔都是夏威夷人,是这艘游艇配备的船员,尤其是米格尔,平时还要负责养护游艇,以及对海岛上的维护。
林云接收游艇的时候,一起接收了过来,左右也是要雇人的。
亨利和米格尔对换老板这件事很在意,这个年月一份固定的工作可不容易,他们可不想出海当海员,这样为有钱人服务多好,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休息。
不过在看见自己的新老板竟然是哈尔后,也是很大的惊喜。
这次哈尔在奥运会上,依旧拿下了六枚金牌,他的名字即便是在遥远的南方,都在议论。
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的人,突然在眼前,让亨利和米切尔高兴了很久。
工作的积极性很高。
米切尔说:“晚饭少吃点一点,晚上夜钓鱿鱼更有意思。”
亨利说:“晚餐我做的不多,但很用心,都来尝尝。”
晚餐当然还不错,喝了一点酒后,路易斯很大胆的在勾引凯瑟琳,凯瑟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让林云和哈尔他们先去玩。
“祝你愉快。”哈尔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
林云也不在意,以他的财富和地位,见到的多了,就连他自己,忙里偷闲的也会追求一些刺激。
刚穿越进来时,他其实一直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以弥补自己上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享受到的遗憾。
如果不是哈尔的话,他的人生肯定是另外一个走向。
是游戏人生好,还是与爱同行好,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他很幸福,和哈尔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快乐。
上了甲板,天已经黑透了。
米格尔在船尾架了一盏灯,是那种专门用来钓鱿鱼的水下灯,冷白色的光沉入海里,把船尾一小片海水照得透亮。
“关掉甲板灯。”米格尔说。
亨利回答:“我知道。”
船上的大灯熄灭了,只剩下船尾的那盏水下灯。光从水底往上透,把船身映出一层幽幽的白。
林云站在船尾栏杆边,手里握着鱼竿。鱼线垂在灯光里,特制的荧光假饵,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
“不用抛太远,”米格尔说,“鱿鱼就在灯下面。”
林云专注在手上的动作,哈尔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上,也看着那片被灯光照透的海水。
鱼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碰了碰鱼线。
“别急。”米切尔说。
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鱼线被往下一拽,竿稍弯了下去。
米格尔在旁边小声说:“再等等,等它咬实。”
林云等了两秒,鱼线被猛地一拽,竿稍几乎弯成九十度。
他手腕一抬,鱼竿往上提,水里传来一股挣扎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扯着线。
“有了有了。”米格尔笑了。
林云开始收线。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水里浮上来,触手在水里散开又收拢,像一朵在水中绽放的花。
是一只鱿鱼,巴掌长,通体半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它的身体一缩一缩地往上浮,触手缠着鱼饵,怎么都不肯松开。
林云把它从水里提出来,高兴地说:“不错。”
想想又说:“有趣。”
接着期待地看向米格尔:“然后呢?怎么做?”
他看向米格尔的视线,被哈尔挡住了,不等哈尔说话,林云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像撵苍蝇一样把他撵走,迫不及待地对米格尔又说:“怎么取下来。”
看着米格尔蹲在甲板上取鱿鱼,然后又指点林云继续钓鱿鱼。
哈尔的酸味都要把海里的鱿鱼酸走了。
林云没管他,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喜欢钓鱼。
难道是因为年龄到了?
但这种收获感真的很有意思。
林云一口气钓了两个小时,钓了满满一桶,还意犹未尽的不想回去。
哈尔就陪着他,在旁边升起个燃气炉,锅里放着干净的淡水,汩汩开的水里煮着收拾好的鱿鱼,夹起来沾着芥末就吃。
一边钓,一边吃。
一个钓,一个吃。
其他人打着哈欠,强忍着睡意。
林云和哈尔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惬意满足。
鱿鱼钓够了,米切尔帮他换了海竿,鱼钩和鱼饵都变成了钓海鱼的,然后在旁边指点林云抛竿。
林云抛的很好。
他钓过海钓,但那时候并不喜欢,会觉得钓鱼浪费生命,还浪费金钱。
现在不一样了,他果然是年纪到了。
凯瑟琳和路易斯一直没有出来,林云也没有下去,只是提醒哈尔:“少吃一点,等会儿还要吃鱼。”
哈尔问:“能钓到吗?”
“不要小看我,我是钓神。”
哈尔没忍住笑,他觉得钓鱼的林云有点陌生,笑的比平时都多,还会开玩笑了。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林云的手里一紧。
紧接着整根鱼竿猛地往下一沉,竿稍几乎要碰到水面。
力量来的又大又突然,林云差点没握住鱼竿。
“来了来了!”林云的声音提高。
“鱼上钩了。”
林云往上提竿的一瞬间,水里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米格尔从驾驶台匆忙跑去来:“这么快?”
然后说:“别急,别硬拉,放线,放线,拉扯!!”
线轮发出尖锐的出线声,鱼线被疯狂地往外拉。
林云咬紧牙关,把鱼竿往上抬,又往下沉,再往上抬。
水下的东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往船底钻,往深水里扎,往任何能挣脱的方向冲。
鱼竿弯成一张满弓,线轮还在出线,鱼线嗡嗡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
林云的额头沁出了汗,整个身体往后倒,但眼睛很亮,他要把这条鱼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