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一边喝咖啡,一边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让福克斯很不痛快。拿捏不了哈尔,难道连个小小留学生都掌控不了?在学校里被所有人簇拥的他,只觉得挫败。
“没有了吗?”林云在福克斯停下后开口。
“什么?”
“你想说的,什么都可以。”林云想了想,“我挺愿意听的。”正好打发时间。
这话说得很有歧义,像普通学生在示好,透着股阿谀奉承。但又好像截然相反,自己倒成了被逗趣的那个。
福克斯高傲的本能,让他选择了前者,压下心里那股别扭感。
他观察林云的反应,继续说:“我父亲还在医院,医生说就是长期压力导致的。哈尔曾是我父亲最看好的运动员,几乎像半个儿子……最后却闹成这样。我不是说他坏,林云,但他确实……不太会处理复杂关系,你和他在一起,会很累。”
“确实有点累人。”林云非常赞同。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投资个主角,顺便谈个恋爱,结果找了个超级粘粘包。
只要不让他粘着,就会疯狂生气。
福克斯眼睛一亮,这是林云第一次回应。
“是吧?和那种情绪波动大、背负巨压的人相处,太消耗精力了。”他顿了顿,再次绕回最初的问题,“而且哈尔现在的开销不小,场地租赁、住宿……都不是普通留学生能承担的投资。”
“所以,真正的投资人是谁?”福克斯终于问出口,“是不是伊凡·米勒?”
这个名字让林云脸上有了微妙变化。
他知道伊凡身价不菲,也知道哈尔和伊凡在花溪镇见过面,但伊凡会投资哈尔?甚至有这样的传闻?
为什么是伊凡?
“为什么?”林云直接问。
福克斯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不用瞒了,新闻都报了。米勒先生可是有名的天使投资人。”
林云敛眸。
他第一个反应不是验证真假,福克斯没必要骗他。而在是得到消息的瞬间明白,那个在花溪镇和自己争夺雪松旅店的幕后买家身份,也水落石出。
就是伊凡。
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花溪镇的价值,一个真正的大富豪,怎么会去交通不便的小地方停留那么久?
林云的沉思让福克斯以为自己猜中了。
他激动地追问:“哈尔和米勒先生怎么认识的?他投了多少钱?关于哈尔的债务,合同里怎么说?”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福克斯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他应该知道哈尔对赌失败欠下了多少钱吧?他会给哈尔偿还吗?还是对他进行全新的包装?该不会这次的比赛是他获得赞助的关键?让我猜猜,是不是要拿了冠军,后续的赞助才会到位?”
林云回过神,抬头就看见福克斯靠回椅背,眼神笃定,好像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林云有点厌烦了,他拿起手机搜索伊凡·米勒的新闻,同时嘴里说着:“不知道。”
这是拒绝再交谈下去的意思。
福克斯还在喋喋不休,林云已经听不见了,他在网上搜索出了伊凡的个人资料。
伊凡·米勒,35岁。很年轻却是华尔街顶尖投行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同时还创立“米勒资本”,因为精准押注“独角兽”而名声大噪,被媒体冠以“点金手”之称。身家保守估计超过三十亿美元,是真正的资本巨鳄。
接近的年龄,和接近的资产,几乎和林云当初持平。
呼,可以想象的累啊。
林云的想法早就变了,对伊凡没有羡慕,更不会有敬畏,他只是觉得这么一个人,还是要离的远一点才好,免得把“牛马病”传染给了自己。
至于对花溪镇的“围猎”,究竟是来自于华尔街投资,还是来自于“米勒资本”,这都不重要,这些信息只是再一次证明林云对花溪镇投资的正确。
直到林云从犄角旮旯里翻到伊凡唯一和哈尔相关的新闻,才恍然大悟那500点的声望,还有投资人的流言是怎么来的。
伊凡和哈尔吗?能不能巧妙地利用这条新闻,换取更多的价值,或者是星光值呢?
林云的脑子里,一瞬间已经想出七八种“起飞”的方式,但很快又放弃了。
他有能力,却并不想再去掀起腥风血雨,全新的生活,他只想过的平静安逸。
直到哈尔匆匆赶来的身影,打断了林云的思考。
哈尔来的急,连滑雪鞋都没换,踩着凸出一块的鞋底固定器,像头公牛似的“咚咚咚”地就冲了过来。
他一脚踢在福克斯的凳子上,力道大的几乎要将福克斯掀翻,低吼声就像一头野兽:“离他远一点。”
福克斯杯子里滚烫的咖啡撒了一身,他气地跳了起来,“哈尔·格斯!”
哈尔挡在林云的身前,脖颈上的青筋绷了出来,他狰狞的脸上,表情比起之前和福克斯争吵时要凶狠多了。
福克斯本来很生气,拳头已经握紧了,但灵感骤至,他一下就笑了。
瞧瞧,瞧瞧,他发现什么了?
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游转,这个为爱情冲昏了头的毛头小子,竟然是哈尔·格斯啊?
福克斯重新恢复从容,抬手拍了拍胸口的咖啡,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退离了会让哈尔发疯的距离。
然后他优雅的对林云说:“和你聊天很愉快,期待下次的见面。”
话里话外都透着暧昧,就好像他们之前交谈的多开心似的。
林云一眼就看穿了福克斯拙劣的打算,毕竟这个家伙对哈尔的恶意从未隐瞒。
至少在他看来,那龌龊的心思,就如同摊开在太阳下的粪坑。
但哈尔却猛地回头看向林云,眼神很紧张。
他什么都没问,但就是很紧张。
不会吧,这么差劲的挑拨离间也会相信?
关键在大庭广众下不过就是聊了几句,就算聊得开心又有什么问题吗?这点容忍度都没有?
林云看着打翻了醋坛子的哈尔,忍不住轻笑。
作为一本小说的绝对主角,怎么可以这么弱智?这么差劲的手段也会相信?
“你要喝水吗?”林云不想在这种弱智的斗争里当炮灰,点了点身边的凳子,让哈尔坐下。
哈尔又瞪了一眼福克斯,收了怒气,坐在林云身边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好。
福克斯的心情倒是好了,拨了拨他的中分刘海,自觉非常优雅地对林云点头:“我去清理一下,哈尔就是这样,总是毛手毛脚的,你看起来很小,真怕他让你受伤。”
“还不快滚!”哈尔又站起来,滑雪鞋加固定器让他的高度快要达到两米,瞪着福克斯的目光像是要将他撕碎。
福克斯当然很生气,但强忍住了,对着林云优雅地微笑,这次真的转身离开。
林云交叠的腿已经换了另外一边,拙劣的“把戏”让人坐立难安,只想提前离场。
直到哈尔重新坐回身边,脸上的情绪消散,他想要离开的念头也才淡下去。
不过说起来,他记得书里曾经提到过一嘴,在这两个人关系还不错的时候,他们经常共享恋人。
在米国,这种普通大学的生活“多姿多彩”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林云眼眸微眯,也不是不可以,他愿意尝试所有没尝试过的事。
只是福克斯不行,太油腻了,他不喜欢。
那还有谁呢……
“你在想什么?”哈尔蹙眉看着林云,表情又再度绷的很紧,“福克斯那个家伙骄傲自大,也没有耐心,他还很吝啬,看起来好像很有钱,但他现在所有的收入都靠他的父母,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吃喝玩乐都花的我的钱,我没钱了他却是第一个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