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这次讨债行动还有一名记者在旁边直播,或者说是煽风点火也不为过。
此刻“滑雪者之家”大门口已经乱套了,甚至还有一些学员的家长参与到其中,认为俱乐部签下哈尔是巨大的错误,对学员有不好的影响,有人提到的退款,也有人讨要违约赔偿。
福克斯这一招用的非常狠。
他没办法通过法律途径禁赛哈尔,就再度用出了舆论手段,聚集所有和哈尔有债务纠纷的人,让熟悉的记者直播这一场面,足以将哈尔彻底搞臭,让赞助商对他敬而远之。
里奥说:“马里恩先生你这样是不对的,债务问题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哈尔复出参加比赛,也是为了能够还钱。现在这样影响了明天的比赛,您的俱乐部和其他人只会更难得到钱。”
里奥实在太老实太单纯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说服福克斯。
福克斯只是微笑:“他怎么还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些围聚的人群里可没有极光雪翼的人,是他自己欠了太多的钱了不是吗?”
“可是您聚集……”
“教练先生!”福克斯骤然提高音量,“请您注意措辞,这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里奥被吓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福克斯在操纵,他却拿不出证据。
45岁的中年男人很难受,脸上挤出了褶子,急的眼角甚至有些红。
“好了里奥,他不要脸黑心肠你斗不过他的,你太善良了。”哈尔将里奥拨开到了一旁,再一次正面对上了福克斯。
他并不比福克斯高多少,三四厘米的身高差距并不十分明显,但哈尔非常强壮,长相也英俊的让人生出压迫力。
他蓝色的眼睛像寒冰一样:“我知道你的目的,但这并不会影响我的比赛状态,有没有赞助商不是我现在考虑的问题,我只需要赢了比赛,赢了你们极光雪翼就够了。
你这样的做法,你父亲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一定会阻止你,让极光雪翼陷入永恒的黑暗,因为我会遮住你们的整片天空。”
相比起毫无战斗力的里奥,哈尔这种“光棍”般玉石俱焚的思想,显然更具备杀伤力。
福克斯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语气变得更加尖锐:“你太狂妄自大了,就凭你?”
“没错,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别自以为是了,今年的冠军一定是菲尼克斯,你连1260都跳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就跳不出来?况且菲尼克斯什么水准你心里清楚,所以你才在害怕我!承认吧,离开了我,极光雪翼什么都不是,是我,才成就了极光雪翼。”
福克斯的胸口剧烈起伏:“闭嘴,你已经废了,你跳不了,别总是抓着过去,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老了,你该退役了!”
“哈?我老?!我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
“要不是有极光雪翼的培养,会有今天的你?”
“极光雪翼过去只是个二流俱乐部,是谁帮你们打败铁杉城的一流俱乐部,让你们成为一流?”
“你老了,就该滚会回家里养老!”
两个人,两个成年人,就像小学生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
林云君子不立危墙,早就在冲突爆发的第一时间,往后撤了三五米远,津津有味地看着吵架中的两个人。
不愧是曾经的狐朋狗友,严格说来哈尔和福克斯处理问题的手法几乎相近,都是不考虑后果的蛮干,只要让对方痛苦就够了,哪怕玉石俱焚都没关系,几乎没有远见。
林云这样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正事,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手背,林云把自己脸又埋进了围巾里一点,听着电话里那边同样吵杂的声音说:“丹,把东西拿出来吧,记得我说过的,要找到一个好时机,知道吗?”
“好的,林先生。”
丹此刻正在俱乐部的门口,被一群人围着讨债。
要是以前,面对这一幕,他一定会焦头烂额,吓得双手发抖,可是当一个人在十天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幕发生,并且这段时间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的时候,丹发现自己的手依旧在抖,但却是激动地颤抖。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就像一个调皮捣蛋却聪明的孩子,费劲力气挖了一个陷阱,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咳咳!”他挂了电话,首次将目光从讨债的人群中移开,看向了那个躲在后面,真正掀起风浪的家伙。
是一名记者,叫做埃米尔,39岁的男人,北境体育频道的专栏记者。他的新闻可以登上北境电视台,虽然有两年没有被选中新闻送上去,但他在互联网上的个人平台,却经营的风生水起。从极光雪翼俱乐部这类的中小企业中,狠狠赚了一笔钱。
在被林先生点醒之前,他可想不到去关注一名直播记者,只会将目光落在这些挤到自己面前的讨债者,把他们视为头号敌人。
不过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不是吗?
因而丹才会觉得林先生是个非常奇妙且有能力的人。
丹朝着埃米尔记者走过去,才一动,所有讨债到有些累了的人,便通通警惕了起来,直到看见他只是站在记者面前,才又放松下来。
但还是有人在开口,那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他在本地经营着一家滑雪防护头盔品牌,过去曾是哈尔的赞助商之一,“喂,你在干什么?不要想着逃跑,今天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他的话再度激起了情绪,当即有人附和着说:“没错,还钱!”
“不不不,我只是在看这位记者,您是在直播吗?”丹表现的十分温顺老实。
埃米尔有点警惕他过来,在他接近摄像机前拦下了他,手里拿着收音器:“没错,我是北境体育专栏的记者,我叫埃米尔,正好我也想要采访一下滑雪者之家的经理丹·奥马拉先生,您在签约哈尔之前,知道他负担的这些债务吗?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丹的脸又白又圆,像发面的馒头,脸挤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无辜:“我之前看过您的报道,就在几天前,您就哈尔的债务问题,在个人平台发了一篇新闻,上面有提到极光雪翼社的债务,还有马里恩先生因此而住院的事。”
“没错。”埃米尔保持记者的礼貌,但笑容里藏不住他的自得,“哈尔在猛犸山复出后,我一直非常关注他的动向,所以这次在知道他即将参加“冰川自由式滑雪州际杯”后,我还去了一趟冰川市,看起来他恢复的不错。”
丹点着头,眯眼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个直播摄像机上:“您这是在直播吗?现在有多少人?”
埃米尔微笑:“我有直播许可,这是我的证件。”
“这场直播会对滑雪者之家有影响。”
埃米尔更得意了:“但我只报道事实。”
“这不是事实!”丹严肃说。
“奥马拉先生,这就是事实,我是专业记者,我的每个报道都是真实有据的。”
丹叹了一口气,从羽绒服扯出了几张放大到接近A4大小的照片,把他揣了很久,还带着体温的照片举过头顶:“但是十天前老马里恩先生,在墨国和他的夫人看球赛,他并没有像你报道的那样,在医院的重症病床上啊!”
埃米尔眼睛已经要鼓出来了。
埃米尔的直播间里人数并不算多,只有900多人,毕竟他只是北境的专栏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