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的底子很好,26点超人般的精力,是正常人的三倍,力量和敏捷也是一样,林云的敏捷点才3点,哈尔是22点,他的七倍。
但这些都只是他有能力去角逐冠军运动员的资格,并不是他就一定能站上冠军的领奖台。
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针对性的训练。
很辛苦,很难,但同样的,当哈尔获得“全能王”的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会加倍地回报过来。
哈尔一个人吃完了桌面上所有剩下的菜,然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去泡温泉。”
这次林云却摇头:“再等等吧,刚吃饱。”
他看了一眼哈尔的肚子,才说:“聊聊天吧。”
本杰明想了想说:“格斯先生可以喝酒吗?”
“少喝一点没问题。”林云回答。
“那太好了,我去拿点酒,聊天,喝酒,微醺,我一直希望能和朋友这样度过下雪的夜晚。”
“不错。”
林云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雪花静静飘落,在树冠上堆叠出漂亮纯净的形状。
房子里,暖洋洋的,橘色的火焰在他们脸上跳动,灯光开的不亮也不暗,一切都那么的恰恰好。
本杰明从吧台后面拿出一瓶酒。
“我爸藏的,”他说,有点不好意思,“说是等特别的日子才能开。我觉得今天挺特别的。”
瓶身上没有标签,酒液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里奥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眼睛亮了。
“自己酿的?”
“嗯,我爸年轻时跟一个老猎人学的。每年秋天进山采野果,回来酿上,第二年冬天喝。”本杰明给每个人倒上一杯,“不是什么好酒,但外面买不到。”
哈尔端起来就打算往嘴里倒,被林云看了一眼,改成先闻了闻。
“野果的味道。”他说,“还有松针。”
里奥看他:“你还会品酒?”
“不会。”哈尔理直气壮,“但闻得出来。”
本杰明笑了,端起自己的杯子:“那……祝什么?”
里奥想了想:“祝今天的冠军?”
哈尔摇头,看着林云。
林云端着酒杯,没说话,只是微微举起。
“祝这个夜晚。”他说。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酒液入喉,确实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有点烈,有点野,带着山里才有的那种清冽的气息。
入胃后却暖起来,像壁炉的火一样慢慢散开。
“你最近一次特别开心是什么时候?”哈尔突然问。
他看着林云,但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里奥愣了一下:“这就开始了?”
“不是你说的吗,开一瓶酒随便聊。”哈尔理直气壮,“聊什么不是聊。”
本杰明笑了,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你们来的时候。”他说,“真的。这几天都没什么客人,我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会想,这个旅店还能撑多久。刚才听见外面有车声,我掀开窗帘看见是你们,那一刻特别开心。”
他顿了顿,笑得有点憨。
里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我最近一次特别开心……”他说,然后笑了,“说出来你们别笑我。”
“不笑。”哈尔保证。
“就昨天,你跳完最后一跳,裁判打出49分的时候。”里奥看着哈尔,“我站在下面,抬头看着大屏幕,看着你的分数跳出来,95.1。
那一刻我突然想,妈的,我是不是真的能当个冠军教练了?”
他摇摇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几个月前我还在那个破厂房里教小孩犁式转弯,今天就站在州际杯的赛场上,带着一个冠军。这事我想都没想过。”
哈尔咧嘴笑了:“没错,我说过了你一定会成为冠军教练。”
里奥眼眶有点热,又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哈尔看向林云,眼底都是期待。
林云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火光在他黑眸的深处摇曳。
“你呢?”哈尔问,“你最近一次特别开心是什么时候?”
林云想了想,“一直都是吧。”
哈尔愣了一下:“一直都是?”
“像梦一样,这里的每一天。”睁开眼是健康的自己,闭上眼是没有疼痛的睡眠,也没有了无穷无尽的工作,不再背负那么多人的期待,最重要的是,活着。
哈尔却有了自己的解读:“是因为我吗?你这么快乐?是因为我吧?”
林云看着他闪亮亮的眼睛,然后点头:“也没错。”
哈尔高兴的大尾巴都摇了起来,他贴到林云身旁,那么大一只,却努力把自己团的很“可爱”,去蹭林云。
“我也是,我也是的。”他急切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开心。”
里奥在旁边摸着手臂上长出来的鸡皮疙瘩,“行了行了,下一个问题。”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赶快找了一个新的话题:“我问一个,如果明天不用考虑任何现实问题,钱、时间、工作都不用管,你们最想去哪里?”
本杰明第一个答:“去看我爸我妈。”
里奥则自问自答:“这里就很好,我就待在这里了,紧张的备赛,热闹的赛场,当一切尘埃落定,这里的宁静祥和才更显难得。”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松弛下来,接着说,“这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年轻时想过去欧洲看看,后来没钱。再后来有点钱了,又没时间。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他顿了顿,“这儿就挺好。有壁炉,有酒,有人聊天。”
哈尔看向林云。
林云端着酒杯,沉默了几秒,他其实可以猜到哈尔想要的答案,但还是说:“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当我生出一个念头,想要去某个地方的时候,我马上就可以在任何的时间去任何的地点。”
这是很绕的一句话,但却是林云真心的回答。
果然,听见这一句的哈尔,脸色变了。
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他定定地看着林云,像是在进行一场困难的思考。
然后问他:“你会回来吗?”
“不知道。”林云摇头,“离开一个地方的理由,就是厌烦了,不是吗?”
他想像风一样,忽然而来,倏然而去,随心所欲地过每一天。
这次哈尔沉默了更久,他转动着在他手里显得异常小的酒杯,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摇晃,像是看入神了。
久到其他人都不敢开口。
屋里的气氛变得很糟糕。
但就在里奥后悔自己开了这个话题,准备再说点其他什么的时候,哈尔突然抬头看着林云说:“好,我去找你。”然后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可以吗?”
本杰明抬手捂上了嘴,他紧张的快要握不住杯子,和哈尔一起等待林云的答案。
里奥也绷紧了眼角。
林云这时笑了。
壁炉的火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过分精致的轮廓。他笑得并不张扬,只是嘴角微微弯起,眼角轻轻一垂,像水墨画里最淡的那一笔,但就是这一笔,让整个画面都活了过来。
哈尔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当然可以。”林云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放心吧,你不会找不到我的。”
从某方面而言,哈尔作为他最重要的核心资产,恐怕这辈子他们都无法真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