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决很早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工作需要频繁出差,但信息素的留存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alpha易感期的时候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只能靠扎抑制剂强行镇定下来,非常可怜。
所以他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又请了个珠宝设计师把它做成吊坠,平常佩戴的时候存在感不会很强,除了原骁其他人几乎察觉不到信息素的存在,关键时刻又可以打开吊坠,用里面的信息素应急。
这是他计划了好久的礼物,现在准时送出,终于松了口气,但alpha静静听着,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上辈子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谈决也送过他礼物。
但不是吊坠,而是部最新款的相机,要价不菲,但泯然于众人送的礼物之中,没有特殊的情意,更像一种对契约婚姻对象的客套。
但原骁清楚地记得,谈决把礼物送给他的时候,上衣口袋里也装着一模一样的小狗吊坠。
很显然那条吊坠是给他的,但谈决为什么没有送?
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设计,但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送出,那时候的谈决又在想什么?
如果是昨晚之前,原骁或许会觉得谈决是在刻意保持距离,不愿意和他发展更深的关系,然而此时此刻他什么都知道。
谈决是多别扭的一个人,这份礼物那么宝贵,又带着那么深重的私心,或许谈决是担心原骁收下后有心理负担,不愿意让自己多想为难。
alpha迟迟不说话,脸色也不好,谈决还以为他不喜欢,有些忐忑,他想说点什么,然而下一刻就被迎面抱住。
alpha把脸埋在他脖颈间,细听声音还有点委屈,像是要哭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谈决一愣,浑然未觉,他回抱住alpha,笑着反问:“不对你好对谁好?”
而且他年长一些,应该对年纪小的伴侣更包容:“你不喜欢吗?”
原骁是真的想哭了,但忍了又忍,还是把那种如鲠在喉的痛苦咽了下去,低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谢谢,”他握着手里的吊坠,手指轻轻抚过小狗领结上的那串数字,心里却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原骁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串数字也和自己有关,他闭了闭眼,开口叫了对方的名字:“谈决,我问你一个问题。”
谈决:“嗯?”
“……0218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81章 暗恋
0218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像一支猝然离弦的箭,穿过光阴,瞬间正中那些连谈决都有些模糊的记忆。
这么多年,他已经很克制地不再回忆过去,但此时此刻才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他站在那两株被精心照顾的山茶花树面前,静静和alpha对视。
alpha目光温柔,敏锐,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痛苦,和他想象中的反应一点都不一样。
为什么在得知跟自己结婚的omega曾经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注视过他,alpha反而会觉得痛苦?这种事难道不应该高兴甚至自豪吗?
谈决百思不得其解,但alpha无声的痛苦也刺痛了他,昨晚他拼死都不愿意提及,试图用酒精和标记逃避的过往,现在居然像是被撕开了一角的巧克力包装纸,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试着说出来。
谈决沉默了很久,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亮黑尽,路灯轻轻照亮了别墅门口的两人,他终于做出决定:“跟我来。”
原骁跟着谈决回到了客厅。
那本藏着很多照片的《细胞工程》已经被原骁重新塞回箱子里,就在茶几下面,试图营造出一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假象。
但这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原骁担心他看见箱子不高兴,谈决却直接弯腰把箱子拖出来,拿出了那本厚厚的书。
omega翻翻找找,终于把那些照片全都拿了出来,又从箱子底取出一信封,态度坦然到让人意外,原骁反而有点惴惴不安。
谈决光着脚在地毯上坐了下来,还专门给alpha留了个位置,原骁顺势坐到了他身边。
谈决开始一张一张介绍那些照片。
“这张是你参加篮球比赛的照片,我从你们学校高中公众号找的。”
“这张是你们学校组织春游,我从合照里截的。”
“这张是你高考完走出考场,被人拍到了。”
“这张是你大学军训,有很多人都把你的照片挂到表白墙捞人。”
……
这些照片有的早有的晚,有的很清晰,有的只能看见模糊的背影,就连本人来了都认不出正主的程度,但无一例外都和原骁相关,从高中开始,一直记录到现在。
原骁一开始还能心平气和,但越看到后就越觉得诧异,omega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露出这种表情,轻轻笑了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是不是很意外?我其实很早就开始关注你了,听说这种行为放在娱乐圈,有一个专门的词,叫“私生”。”
omega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不知道藏着怎样的忐忑。
原骁却满不在乎:“学生时代谁没有个暗恋对象,只是收集点照片而已,又没影响到别人,怎么就到“私生”的程度了?”
最多叫暗恋而已,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他只是有点意外谈决居然真看得上他这个不怎么聪明的中学生。
谈决听完却没说什么,低头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尴尬,原骁更尴尬,alpha总感觉这个气氛有点让人抓狂,但他还有问题没弄明白,只能不要脸地鼓起勇气问了:“所以……你是因为夏令营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果然很冒犯,因为谈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没有。”
“……我又不喜欢小学生。”
原骁:“……”
原骁总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决定为自己正个名:“我那个时候已经小学毕业了,准初一。”
谈决:“那也是小学生。”
“……好吧,”原骁噎了下,也有点不高兴了:“那你不喜欢我,也不加我的联系方式,又为什么收集我的照片?”
谈决又沉默了下,抿着唇道:“……因为你给我写的信。”
“写信?”原骁这回真的愣住了:“什么信?”
他不记得自己给谈决写过信啊?
谈决没多解释,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
原骁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这是他高一时候写的信。
他们高中和U大一直关系不错,每年都会定期举行一些“致学弟/学妹的信”诸如此类的活动,目的是给即将要高考的高三生和大学生建立交流的平台。
而原骁是那个负责跑腿的。
他那时候高一,刚加入学生会,时间相对充裕,被安排去对接U大的学长,负责接收和检查信件,再分发到各个班级各个学生手里。
等信件分发完,他却意外地注意到一封没有落款,也没指定班级和姓名的信件,打开才发现寄错了。
那不是一封寄给学弟学妹的信,而是一封写给自己的信。
是一个很优秀的大学生,独自在云城求学,他在信里说自己拒绝了N大的全奖保研名额,打算继续留在U大深造,最近却生病了。
这封信写得很模糊,连用词都很疲惫,信的最后只有一句他却记忆犹新。
【我大概是个懦弱的人,但我真的已经很累了,我想睡觉。】
原骁不知道对方到底生了什么病,但敏锐地察觉到了写信人的情绪不太对劲,他问过了对接的学长,对方说他非常抱歉,不小心把朋友的信一起打包寄了过来。
当时原骁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记得自己把信带回了家,当晚推掉宋锦的游戏邀约,认认真真写了一份回信,然后寄给了对接的学长。
虽然中学生安慰大学生可能没什么效果,毕竟成年人的辛苦不是他能简单体会到的,但不做这件事他总觉得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