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婆还我(6)

2026-06-07

  宋锦还没结婚,他当然不懂,但他能听出alpha疲惫痛苦的语气,如果他真的恨谈决,就不会为此痛苦。

  所以他成为了第二个看出原骁爱谈决的人。

  但是原骁自己看不出,他被回忆拽着不停深陷,又看不清将来,所以才会对现在茫然痛苦。

  这种时候谁来安慰自己都没用,原骁心知肚明,所以他放下电话:“……挂了。”

  他抱着那条留着omega信息素的毯子,鬼使神差地躺上床,他曾经在这张床上和谈决同眠了很多个夜晚,他躺在谈决睡觉的位置,淡淡的白山茶信息素将他包裹起来,紧绷的精神终于有了一丝丝松懈,又轻轻地翻了个身。

  他一动,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硌人,他把手伸到枕头下摸索,最后在床单下摸到个东西,丝绒质感,像是人故意藏起的。

  他把东西抽了出来,这才发现是个小红本,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

  结婚证?

  他的结婚证一直锁在租房的床头柜,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一边疑惑,一边后知后觉,这应该是谈决的那本。

  可谈决为什么把结婚证压在藏在枕头和床单下面?

  突然地,他捏着这个小本,心跳却毫无预兆地加快,怀抱着某种诡异的第六感,他慢慢打开了结婚证,入眼就是一大张红底结婚照,两个人穿着衬衫,距离贴得很近,只是眼睛里都没有笑意。

  他看着结婚照,却不由自主想起登记那天,那时候原骁十九岁,刚过法定结婚年龄就被戴上了管教项圈送给了谈决,又因为谈决间接造成了许眠的死,所以情绪很不好,照片里的两个人不像爱人,更像仇人。

  然而他看着看着,却突然发现了异样,照片里alpha冷淡,轻蔑,看上去就不好接近,然而alpha头顶却被人用圆珠笔画了对小狗耳朵,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是谈决画的吗?

  他一边看着,一边难以置信,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更多的异常,因为结婚证右下角的字迹有些模糊,白底也有些淡红色的痕迹,他把结婚证阖上再打开,发现丝绒封皮的有些地方已经轻微的褪色和磨损。

  原骁经常出任务,大学的时候刑侦课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根据磨损程度判断,这本结婚证一定是被人经常拿出来翻看,所以才连内页都染上了封面的红色。

  谈决为什么要把结婚证藏在枕头下面,又为什么经常拿出来翻看?

  为什么要在他的照片上加小狗耳朵?

  为什么自己就躺在他的身边,和他上床,标记,对方却从来不说,反而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翻看两个人的结婚证?

  这个认知像一把铁锤重重砸了下来,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想起谈决平常的冷淡礼貌,想起谈决的闭口不提,想起谈决那封似是而非的,几乎等同于和自己划清界限的遗书。

  脑子里忽然有个恐怖的猜想,他拿出手机,连夜拨通了物证科的电话。

  如果真的是那样……如果真的是他猜的那样……

  电话响过快十秒,对方才接通电话:“喂……原哥?”

  对方显然没想到原骁会给自己打电话:“你有什么任务要交代吗?”

  原骁开门见山:“谈决的东西是不是还在物证科?”

  对方愣了下:“是……我们打算写完报告再一起封装。”

  原骁捏着那张结婚证,深吸一口气。

  “我要调用谈决的心理评估报告和治疗记录。”

 

 

第4章 重生

  约定好时间,第二天一早,原骁早早到了联盟旁边的咖啡厅,过了十分钟左右,物证科的小李鬼鬼祟祟地出现了。

  “原哥你快点啊……私自调用死者物证不符合规定,被发现是要吃处分的。”小李从胳膊肘下面掏出个文件夹。

  原骁:“谢谢。”

  他接过那沓厚厚的记录,最上面是一份心理评估报告,日期是四年前,也就是他们婚后第一年,当时主任医师的诊断是谈决患上了中度焦虑和抑郁。

  接评估报告后面就是治疗记录,确诊抑郁之后谈决一直在积极治疗,接下来三年他每个月都会去一次精神科疏导、开药,原骁不太懂医,但他越往后翻,药品名称就越多,剂量也越重,看得出来谈决的状态并没有变好,反而越来也差。

  直到一年前,谈决又做了一次心理评估,同一个主任医师,但临床诊断是重度抑郁,重度焦虑,并且已经出现自伤和自毁倾向。

  过劳的作息和严重的心理问题导致他失眠和厌食,谈决身体每况愈下,重度贫血和营养不良又让他患上夜盲症。

  原骁记得有个周末,谈决很晚都没回家,omega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他不会抱怨什么,只是做好饭在家等待,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大门终于响了,恍惚中他听见摔倒的声音,披上衣服出门,就看见omega胳膊上有一道骇人的血痕,衬衫都染红了一大片。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天太黑,我在路上摔了一跤。”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碰玄关处鞋柜,他两只眼睛睁着,手却找不到方向,像失明的盲人。

  原骁的心重重一跳,立马开车带人去医院,等包扎完做完检查,医生说他患上了夜盲症。

  那段时间谈决变得很沮丧,他看不见,又没办法停下研究,只能让原骁念研究笔记给自己。

  原骁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记录,上面完完整整记录了谈决病情从确诊到恶化的全过程,他没说话,神情却绷得很紧。

  而这些事谈决从来没和他提过。

  或许说谈决从来就没打算让他知道,平心而论原骁还没有迟钝到那种地步,但每当他发现端倪想细究的时候,omega总是会精准地打断他。

  谈决太聪明了,聪明到如果不是他偶然在枕头下发现那本被翻看了很多次的结婚证,他真的会被糊弄过去。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他才像解脱一样阖起报告,迟迟说不出话。

  他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连小李都看出了不对劲:“原哥……你没事吧?”

  原骁摇摇头,只是问:“……为什么报告里没有他生病的原因?”

  一个人从健康变成重度抑郁,一定有原因,而这些报告里只记录了谈决的症状和治疗方案,只字不提他为什么生病。

  小李愣了下:“应该是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精神科很多这样的,病人可以要求主治医生保密,所以不会留下记录。”

  “你想知道原因只能去问谈部长的主治医生。”

  原骁:“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李摆摆手:“没什么,其实按照常规程序这些东西也是要交到家属手里的,不过上面专门叮嘱过谈部长的资料要单独封存……而且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节哀。”

  上面?

  专门避开自己叮嘱这种事,除了他爹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告别了小李,又回到家,临走前他记下了谈决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想约个时间聊聊,谁知他说明了来意,对面却忽然推脱这两天有工作,没时间见面。

  原骁又问他周末有没有空,对方过了好久才回消息,一边道歉一边说自己周末要出差。

  原骁又约了几个时间,无一例外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回绝,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勉强,只说等对方忙完再找机会见面。

  等结束聊天,他立马打开了对方心理咨询的预约界面,他用了宋锦的身份信息登记预约,正好约在周一下午,也就是明天的最后一个名额。

  做完这些,他又躺回床上,谈决的毯子就盖在他身上,omega信息素已经很淡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散,他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盒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去。

  谈决死后他的睡眠也变得不太好,现在只能靠安眠药入睡。

  等他一觉醒来,脑子里却像针扎一样疼,他看了眼手机,发现上班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只能穿好衣服赶往联盟中心。

  好在今天没有要紧的事,外勤也没排到他,他签完几份文件,早退了一个小时去见心理医生,终于在对方快下班的时候把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