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工作这么多年，最讨厌的不是实验失败，而是在工作过程中又长又臭的流程，管理层互相推诿责任，想要办成事还要请人吃饭喝酒，打理人际关系，非常无意义且讨厌。
程席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趁着还没下班我跟你去点一下仪器，回去就把报告写出来。”
谈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也站起来:“好。”
他说完，又请服务生帮自己把奶油慕斯打包，程席这才回过头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甜点，刚刚一口都没吃。”
谈决:“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服务员把奶油慕斯打包好，用丝带系紧装进纸袋:“先生你的花需要吗？这边的仿生玫瑰是套餐的赠品，不收费哦。”
谈决:“不用了谢谢。”
套餐是程席点的，来的时候就已经点好了，他虽然不好拒绝，但把其他alpha买的情侣套餐红玫瑰带回家……谈决都能想象到原骁会把他当成什么渣男。
两人出了咖啡厅，程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甜品，目光又落在谈决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有一枚钻戒微微闪着光，不显眼，但存在感很强，他又解释道:“点单的时候看见套餐有折扣，所以就下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谈决看他一眼:“我从不在意这些。”
程席终于没再说什么，两个人说着话上了楼。
原骁和宋锦围观了全程。
见好兄弟不说话，宋锦宽慰道:“我看他们挺正常的，真是在谈工作，而且你老婆话好少，都不怎么理人。”
虽然听不见聊天内容，但这顿咖啡确实没发生什么，原骁也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手机，上面是谈决的回复。
【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班，不用来接我。】
原骁现在还没入职，进不了联盟，就算守在楼下也等不到谈决，他想了想还是没个谈决提刚才的事。
【原骁:好，工作加油老婆！】
回完消息他才躺回座位:“走吧。”
宋锦:“走去哪儿？”
原骁:“回家。”
宋锦看他蔫蔫的，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启动了引擎:“行。”
一路上原骁心情都不太好，其实他也不知道心情为什么不好，宋锦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我陪我妈出国，估计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周末我请你和傅随他们吃个饭，记得来。”
原骁:“你也要走？”
谈决每天加班就算了，现在连他最忠诚的狐朋狗友也要走。
那他这个假期还能干什么？总不能天天跟傅随他们几个吃喝赌博玩嫩模吧？
宋锦其实也不乐意:“没办法啊，我妈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防我爸跟防贼一样，担心我爸在伦敦又养情人生孩子，又不敢一个人去看情况，只能带上我。”
虽然宋锦爸妈的婚姻已经有名无实，私底下也各玩各的，但除了宋锦和他亲妹妹，他爹在外面已经有两个私生子，为了孩子的前程，宋锦的妈妈还是决定去查个岗，顺便看看分公司那边的财务情况，看有没有把钱和基金转到私生子名下。
原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你去吧，记得给我带点特产。”
宋锦笑了笑:“行，顺便也给谈老师带点。”
原骁对他这种孝敬兄弟老婆的行为非常满意:“嗯。”
说到父母，宋锦平常那点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气质就退了很多:“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他们现在为什么会闹成这样，明明是夫妻现在却跟敌人一样……”
“小的时候他对我和我妹都很好，我一直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最有责任感的父亲，后来我亲眼见到那两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弟弟妹妹’，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同时爱着很多人，甚至每一份爱都同样真诚。”
“我第一次知道爱也分长短，有的人能爱一辈子，有的人只能爱一小段。”
虽然宋锦是个乐观的人，但在感情上意外的悲观。
或者说不光是他，圈子里大部分人都同样悲观，宋锦，傅随，许眠……在生存面前，爱已经成了最昂贵的奢侈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骁不知道宋锦这些话是不是在说给自己听，但还是道:“也会有人爱一辈子吧。”
原越庭一辈子没有再结婚，上辈子的谈决，甚至连上辈子的他自己……虽然他们上辈子很短暂，但那也算一辈子。
宋锦笑笑:“那当然有啊，只不过是少数。”
他这么笃定，原骁反而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可我觉得我会爱谈决一辈子。”
他那么坚定，连宋锦都有些意外。
跟原骁鬼混了这么久，他多少知道对方的性格，虽然平常工作生活是原骁照顾谈决更多，但就感情上明显是原骁更粘人，更依赖伴侣。
这种依赖已经让alpha变得不安，所以对方风风火火跑来捉奸，最后却连咖啡厅都不敢进，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谈决。
虽然很煞风景，但宋锦还是如实问了:“那要是你以后不爱他了怎么办？”
毕竟人心都会变。
原骁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他这辈子都是为了谈决才回来的，怎么可能不爱？
宋锦觉得他这种状态很危险，甚至有点极端，只能试探着问:“那要是他忽然不爱你了……你要怎么办？”
气氛陡然沉默下来。
没人再说话。
红灯，宋锦把车停在路口，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原骁在看车外的人流，发呆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不会吧？他不爱我还能爱谁？”原骁有些迟疑地反问，又想起刚才坐在谈决对面的alpha。
一种细微的失落无知无觉的爬满了心脏。
其实谈决如果不爱他，他也不会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辈子他们一共也才认识不到一年。
而且上辈子他已经害谈决经历了那样的结局，如果谈决不爱他，他一定会尊重对方的决定。
他只能笑笑:“还能怎么办？不喜欢我就算了，他开心就好。”
他只要谈决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地活到一百岁。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宋锦又不是瞎子:“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原骁愣了愣，像是被忽然被点醒，又慢慢垂下眼。
“我可能会离他远一点……然后再找个安静的地方自杀吧。”
第67章 吃醋
“你说什么？”宋锦第一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定原骁说的确实是“自杀”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疯了？”
原骁皱了下眉:“……我没疯。”
他只是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谈决的痛苦了，那种痛苦不会像爆炸一样声势骇人，它不巨大，也不剧烈，在外人眼里，原骁对于谈决的死，反应甚至称得上淡漠。
但等他把谈决得骨灰送进小小的坟墓，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家，到了深夜，那种细细密密，宛如针扎似的痛苦才一点点反扑。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谈决，想谈决的脸，想谈决说话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信息素，还有夜半同床共枕时，omega依偎在他怀里那点暖热的温度。
他越想就越难以忘怀，于是痛苦越织越密，让人喘不过气，那也是原骁第一次知道人在面对痛苦时的第一反应是木然，而接下来这场痛苦就会化作一场潮湿的雨，永远笼罩他的后半生。
于是原骁选择了自杀。
或许世人会把殉情当成勇敢来歌颂，但只有原骁知道这只是不愿意面对未来的懦弱。
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被谈决丢下的痛苦了。
宋锦显然不能理解:“你没疯能说出这种话？为了个omega……你至于吗？”至于这么不管不顾，要死要活的？
后面的话宋锦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