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143)

2026-06-08

  他想要……

  世界在震动着。

  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齐疏月在泪水中,好似看见裴庞血肉模糊的面容,又变成记忆里熟悉的模样——看上去内敛害羞,清俊温和的少年。

  手上的重量变轻了——齐疏月察觉到手心一空,他近乎茫然地向下抓去,几乎在重量的失衡当中从高处掉下去。但似乎又有什么力量稳重地托举住了他,让他回到了原来的高台处。

  “是贪婪。”

  耳边忽然有声音传来。

  那声音如此隐蔽,并非是直接通过耳朵传过来,而更像是直接进入脑海当中的提醒。

  “贪婪让他获得许多不属于他的力量,但世界是公平的,他会受到更加严苛的制约。”

  “齐疏月,秘密在书里。”

  裴庞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灵魂当中的制约不允许他更进一步的背叛了。

  只是裴庞还希望更勇敢一些,他艰难地开口,像是喉咙当中卡着一把刀那样地发出凄厉的声音:“唱……”

  下一秒,那仿佛贯彻神魂的惨叫声传来。

  “!!”齐疏月一惊,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变故,下意识地想要找到裴庞,但——

  世界在崩塌。

  碎裂的空间像是被掀开墙皮的斑驳的墙面,雾蒙蒙的飞灰遮掩了齐疏月的视野。一切都在崩塌、融化。

  学校、天台、君艾那些人,还有——裴庞。

  一切都不见了。

  在这趟震天撼地的倾塌中,唯独齐疏月所在的位置还保持着安定和完整,但也同样预告着他被困囿原地,无处可去。

  渺茫当中,他听见裴庞的声音虚弱地传来,缥缈地像是一吹即散的云烟似的。

  “齐疏月,对不起,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你,从我还活着的时候……”

  “……谢……谢……”

  谢谢你愿意帮助那个不好看,怯懦,胆小的裴庞。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在千万次的痛苦当中,一如既往,救我于水火。

  他胆小了一生,只有在这一次,做了最后一次的勇者。

  没有来迟。

  还好没有来迟。

  不管是齐疏月。还是他自己。

  ……

  在窒息的沉默当中,齐疏月回到了原本的第六间房间里。

  破碎的玻璃被齐疏月踩在脚下,他没察觉到疼痛。而此时的他处在一个相当微妙的位置,与碎裂的窗台只差一步——不过至少现在,他还稳稳当当地停留在房间的内部。

  痛觉后知后觉地返了上来。

  齐疏月缄默着,他的唇紧抿,神情冷冽地像是含风带雪。但此时的疼痛仍让他的眼眶当中泛出一层层淡红,看似无坚不摧的防御出现了一道裂纹。

  齐疏月预料到了什么,方才那样鲜明的心悸感,简直像是一场确凿的预言似的。

  他再也不会见到裴庞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沿着墙面攀爬了上来,他身上的血腥味似冲破了某种桎梏,一股脑地刮进房中,几乎要熏得人身形趔趄。

  但齐疏月在此时,却难以避免地生出些许期盼与希冀,他的睫毛剧烈颤动着,欣喜地低头望去,血液却像是在一瞬间凝结了。

  那是张很熟悉的脸。

  杨程云笑着与齐疏月问好:“疏月,你看上去不太欢迎我。”

 

 

第107章 灵异篇(33)

  “……”

  何止是不太欢迎。

  齐疏月想:他现在没一脚将杨程云踹下去都实属修养实在太好了……噢,或许还要加上他对杨程云的邪异实在是有些忌惮的,所以尽可能地避免着肢体上的接触,以免被其一同拉入深渊。

  但杨程云显然没有这样讨人嫌的自知之明。

  他在窗台上逐渐站起了身——很高,像是一只顶天立地的怪物缓慢地伸展着肢体,这甚至激发了齐疏月某种类似恐怖谷效应的PTSD。

  杨程云就这样紧紧贴在狭窄的窗台上,那一片地界对他来说分外狭窄了,让他连头颅都无法完整地抬起来,缩着手脚。

  纵使这样,他还坚持地站在那里……齐疏月很快地分析出了现在的局面对自己是有利的。至少杨程云应该没办法闯入房间当中,他暂时是安全的。

  这种能稍微喘息带来的安定很快被打破了,因为此时杨程云用他那几可称为“含情脉脉”的视线看向齐疏月,夸赞他:“你很聪明。”

  齐疏月不太想回应。

  “还很有魅力。”杨程云促狭地笑了一下,那调侃的温情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怎么对劲,杨程云看上去简直就像个关心小辈情感问题的师长那样友好。只是他的下一句话,就不那么友好了——

  “魅力大到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能说服我的半身背叛我。哪怕付出了巨大代价,也不愿意杀了你的呢?”

  齐疏月的瞳孔在一瞬间轻微颤动了!

  他表现的其实一直很镇定,像是山巅上不容侵犯的皑皑白雪又或高岭之花。对着恶鬼的言语干扰,一直维持着本心清静,既不畏惧,也不怯懦。好像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可被攻破的破绽。

  齐疏月做的足够好了。

  但在杨程云的眼底,齐疏月就像是对人类虚张声势的露出利爪和牙齿的小猫,在足够强大的力量面前,要伤害一只看上去很凶的小猫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能轻易地将这只猫掀倒,让对方露出雪白而柔软的腹部。

  然后,杀了他。

  齐疏月在这种能预知到的危险当中,还是不安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冷冽悦耳,带着肃然的杀意,像是冰凉的雪落在耳边似的,好像一点不曾为眼前人的恶意生出半分的波澜。

  齐疏月问的不是和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的问题。他问:“你对裴庞做了什么?”

  这底下藏着的更焦灼的急迫意味,是他想问的:裴庞怎么样了?

  杨程云哑然失笑。

  他觉得齐疏月身上,实在是有一股让他很讨厌的……天真意味。

  “他死了。”杨程云此时温和地说道,“或许你会想听到更委婉的说法,他回归本源,被我吃掉了。这他的死亡听上去更有价值一些,不是吗?”

  “我杀了他。毕竟养一只傀儡虽然无关紧要,但如果这个傀儡不够听话,甚至试图叛主的话,就实在显得不够让人舒心了。”

  “所以我也不得不承认,疏月,你拥有着惊人的美貌,和可怕的能玩弄人心的魅力。”杨程云貌似充满着赞赏地开口:“甚至能心甘情愿地让人为你死去……噢,鬼也一样。”

  难以言喻的愤怒在一瞬间席卷了齐疏月,那双总是显得柔软多情的漂亮茶色眼睛里,被点燃了一层跃动的焰火。

  “你想要为他报仇吗?”

  具备着某种诱惑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来自于人心鬼蜮的低吟暗语。

  不对。

  齐疏月想。

  他的身上一直发冷,脸色更显出一种苍白的虚弱来,看上去有种羸弱和狼狈的可怜。但是一瞬间,那种愤怒的烈焰被某种情绪冻结起来了,折射出某种潋滟的光芒来。

  齐疏月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现在对杨程云施行报复,愤怒会冲破理智,也会让人落入陷阱里。

  “说完了吗。”齐疏月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直到抵达墙壁处,和杨程云拉开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这是观野给齐疏月设置的结界,也是某种必要的保障。

  现在来看,这结界足够坚韧,至少杨程云没办法强行闯入。

  “你的一切阴谋都会破碎,你的结局只有死亡。”齐疏月微微仰头,看向杨程云。

  简直像是神明最宠爱的神圣祭司,在宣判某种箴言一般。

  高高在上,轻描淡写地决定了杨程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