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
齐疏月忽然便觉得一股情绪席卷而来,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也很笨的,从卧室当中闷头冒出去,跑到了观野面前,两人又重新抱在一块。
观野是惊喜的,毕竟在今天晚上,还能再一次抱到齐疏月。但是第一时间,却又有几分担心。
“怎么了?”他问齐疏月,“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我,小月。”
齐疏月闷头钻进他怀里,不说话。一方面有些羞赧于自己的行为好奇怪,两个人怎么在这里抱个没完,像那种很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一方面又忍不住想,之前观野送自己回来的时候,到底有多少次就守在这里,很久没回去。
但这种好似有些难过的、细腻的情绪,好像说出来就太丢脸了。总之齐疏月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看向观野,眼睛很亮,带着些氤氲水汽,有些许难以启齿地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要是你赢下了最后的大赛冠军,有什么奖励?”
观野略微挑了挑眉:“嗯?”
齐疏月踮起脚,努力地够到观野的耳朵边,小声说了点什么:“……”
“就这个。”齐疏月说。
他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因此也不大敢看观野此时的神情,只感觉到一份过分灼热的目光,好似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只是观野半晌不言,齐疏月还是有些奇怪,他快速瞥了一眼,随后:“……?!”
“观野,”齐疏月着急忙慌地找手帕,“你流鼻血了!”
……
经过了齐疏月特殊的鼓励之后,观野明显斗志更加昂扬起来。
直接表现,便在于第七场的最终决赛会场上,观野明显比之前还更激进凶悍许多,和他撞见的天师有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便已经被观野毁掉替命牌,赶出会场了。
以至于剩下的零零散散的天师们,也开始结盟起来……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击败观野这个大魔王,预备在最后一场比试当中反败为胜、登上第一名的位置。
而是互相交换情报,结盟躲避会场当中的观野,一起通风报信(?)。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牺牲”部分天师,保全大部分的力量——虽然这一场战略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率。
倒不是说没有“大义牺牲”的天师,主要是根本没人能在观野手下坚持久一点,更别提给队友们拖延时间了。
分明在这一次的决战会场当中,主办方放入了一只S级的厉鬼人面疮,但这会所有人的战略重心,都显得好像观野才是那只最大的boss似的。和他正面撞上,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机制杀,毫无还手可能。
以至于场外的一些长老们脸色都不是很好……这些弟子们实在是太懈怠、太丢脸了!
好好的比试都快成为躲猫猫大会了!
最后的赢家,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了。
这一场天师大赛,若是说最后的看头,便是观野如何对战那只S级的厉鬼了。
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力量有目众睹,恐怕反复杀死这只S级厉鬼也不成问题。
但长老们主要看的,是这只人面疮能在观野的手中挨过几招(?),能不能逼出观野的真本领,让他们估测一下,这后起之辈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总不至于对付S级的鬼怪,还能信手拈来吧?
众人正拭目以待,观野也用罗盘推测出了人面疮所在的位置,再一次进发。
只忽然间,观野手上罗盘似乎出了差错,指针开始飞速颤动旋转着,快得几乎看不见指针留下的残影了——
观野微微皱眉,似乎默念出了某种法咒,掐着指尖点在了罗盘中央处。但那罗盘依旧快速飞旋,引的观众台上的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寻鬼术应当是最基础的法术才对,观野这是出了什么差错?
而同一时间,齐疏月忽然觉得心间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预感传来。
指尖微微蜷缩起来,齐疏月几乎是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也察觉不到那股痛意。
在茫然当中,视线又一次落在了观野的身上。
隔着层层空间以及禁闭术法的距离,观野似乎也抬头望向了齐疏月。在那一瞬间,本命剑出鞘,悬浮于空中。
同一时刻,一声巨响传来,会场上方半弧形的穹顶似乎被什么庞然巨物碰撞了一下,剧烈颤动间,连着身下的椅子都在跟着摇摆。
“!!”
“什么情况?”
“地震了吗?我这手机没警报啊!”
众人也纷纷喧哗起来,“出事了!”
“不对劲!此处本应是风水宝地,可刚刚一瞬间却是阴气暴涨,地形又未有损毁之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
“你们快看窗外!”
有坐在会场边缘的人,透过整片的透明玻璃窗,看到了此时会场外界的景象。
仿佛风雨欲来,乌云席卷着压落在窗边似的。外界是暗沉沉的一片,些许天光不漏。
有人皱着眉望去,只看见大片玻璃外似乎是被什么脏东西糊住了,像是有人往玻璃上泼了一滩油漆污水般。但仔细看去,才毛骨悚然起来。
那竟是一张张的鬼怪面容、手脚、身躯,密密麻麻地挤趴在玻璃上,五官似乎都被强烈的挤压,而撞击成了一张平面似的——不,那就是一张“平面”。
一张又一张的人皮被剥离下来,紧紧地贴在了窗户上,阻挡着他们的视野。
这一幕的确太过诡异了,要是普通人,恐怕这时候早就已经尖叫吓晕过去。
但索性此时身在会场当中的,都并非常人,不是正式天师,也是吃玄学这碗饭的人物。因此都还算镇定地维持着秩序,只缓步远离那些人皮怪物。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是天师,才都知晓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越是往后退,心中便越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百鬼日行!大凶之兆!
更不必提,这还不是普通的百鬼日行,他们这可是天师大会,但凡天师界有些许本事的人,都聚集在大会之上了。
厉鬼敢往这边跑,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异状,他们这群会场的天师才反应过来,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能将他们这么多人都“鬼遮眼”,这些厉鬼必然是有备而来。
此时几名德高望重的天师长老已经连忙开始主持会场的秩序,让众人不必慌张,齐心协力,退敌为主。
他们一边布置阵法,一边严肃开口:“会场外有大型防御阵法作为防护,这些鬼怪绝不可能从外界闯进来!首领,还请开启法阵的攻击模式……”
开启大阵的进攻模式,也相当于开启法阵的完全形态,消耗极大。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齐疏月听见这些简直像是flag的话,一时:“……”
他也算是作死,做出了一些经验教训了,总觉得这话听上去很不对劲。
绝不可能从外界闯进来?那么如果有鬼怪就混在会场之内呢,岂不是很危险?
齐疏月这个想法还未落下,便又听见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震响。这让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然而代表着危险与惊吓的尖叫声,还是无可阻拦地贯穿入耳。
“是鬼怪!”
——鬼怪混入了他们内部。
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不过当前为止,仍然是天师的数目占据优势。在当前的会场当中倒是也不乏高手,天师们纷纷出手,将那些鬼怪控制住。
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鬼怪,居然是不知以什么手段,寄宿在了一些天师的体内,控制住了他们的身体,甚至还能借由他们的身体,施展术法。
这样的鬼魅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以至于一时间,让很多天师的背后都冒着冷汗……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也被寄生了?
毕竟这些被寄生的天师,在先前与人相处的时候,可并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来。于是众人纷纷心情沉重,各自拿出灵物来检测身体有没有被邪祟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