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159)

2026-06-08

  于是在人潮喧闹,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极危险的境地之下,齐疏月却强行让自己停了下来。

  他立定在原地,略微颤抖的指尖翻开了那本绝不算厚的《渡亡书》,准确地找到了关于赞歌的那一页。

  一开始的声音很小,甚至在抖。

  齐疏月唱起赞歌,他从没有这样发挥不稳定的时候,原本流畅的发声都有些走音。

  身边的一些天师看见齐疏月停下来,还以为他跑不动了,急得要命,忍不住地伸手去拉他,却在靠近时,听到了那更类似于哼唱的歌曲。

  颤抖的、轻声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让人总是回忆起小时在睡梦中所听见的摇篮曲,温暖得更像是来自于母亲的低吟哄唱一般。

  以至于那些天师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甚至遗忘了现在身在何处,又在何等的危险境地中。

  齐疏月一开始还十分紧张,只是不知不觉间,也沉浸在这一举动当中了。

  耳边的混乱声似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逐渐流畅的赞歌明明还维持着不大不小的声调,却奇异地向外飘散开来,清晰地进入每个人的耳中。

  爆发出来的惶恐失控的情绪,似乎在这歌声当中被安抚片刻。只这一瞬的时间,便也让许多人寻回了理智,混乱有一瞬间的停歇。

  在再次爆发恐惧之前,众人又被一个古怪而巨大的异象给吸引过去了全部注意力。

  只见先前穹顶上被砸破的巨大入口(也是先前鬼怪大批量入侵的地方),一阵金光撕扯开乌云。就好像是巨大的太阳,正正地悬挂在穹顶上面那样,映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要将所照到的一切景物,都染成橘黄色的温暖色彩。

  那些负伤的天师们身处在这样的光芒之下,只觉得身心一阵舒畅,身体好似没那么沉重发冷了。

  而这还不是最为让他们欣喜的,而是先前抵挡不住的恶鬼之潮,仿佛被某种极其强大奇异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般,恶鬼们被笼罩在金光下寸步不得动弹,看上去非常的萎靡。

  这些天师又尚且算经验丰富,虽然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出现一道前所未见过的强大术法,却也顾不得这些了,先补刀杀死这些鬼怪再说!下手非常之利落。

  一时之间情势好像都有所反转,被屠杀的那一方再不是人类。

  可这样的力量,也立即引起了正附身在天师首领身上的鬼王的注意。

  鬼王又何其强大,赶在几乎所有天师反应过来之前,第一时间,便寻到了问题的关键处!

  身影修长挺拔的少年,正抱书亭亭立在一团金光之下。

  他看上去如此专注,长而卷翘的睫毛甚至没有颤动一下,只盯着《渡亡书》上的文字。淡红的唇瓣微微启动,流畅而美妙的歌声便从中流出。

  而此时,一道鬼气形成的利刃,便在众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向着齐疏月直直刺去!

 

 

第120章 灵异篇(46)

  齐疏月无从察觉。

  直到那鬼气近在咫尺,几乎是冲着摘掉他的首级去的——歌声停了一瞬,齐疏月侧过脸,水洗过一般清透的眼眸茫然地眨了眨。

  他其实还看不清那疾驰而来的鬼气的形迹,只是本能地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于是想往后避开。

  当然,这举动也是绝不可能避开的。

  一切变故,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鬼气贯穿皮肉,激起的一簇血花砰在空中。齐疏月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观野。”

  挡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观野。

  千钧一发间,观野终于从那见鬼的比赛特殊会场内闯出来了——因为其中关了只S级的厉鬼,出于安全考虑,比赛场地内设置了重重对内对外的防御阵法,可以说比整个大会场的法阵要更加“坚硬”,不可攻破。

  毕竟笼罩范畴要更集中一些,危险也是可预计的,在这方面反而筹备得更加完善。

  事实上就是比赛场地的特殊设置,在原本的剧情线当中,阴差阳错下保留了天师界年轻一脉的有生力量,让这次惨痛灾难勉强留下了一星火种。

  但放在这会,就不是这样了——

  观野察觉到了外界鬼气横行,想要先闯出比赛会场,结果被拦了个严严实实,差点急火攻心。

  好歹让他破阵出来了后,第一时间先锁定齐疏月的踪迹……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不知道小月有没有受伤,又会有多害怕。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看见那针对齐疏月的致命一击时,观野血几乎都凉了下来,身体更先理智一步行动,在最后时机,拦截住了这场针对齐疏月的刺杀。

  观野甚至忘记使用术法,完全是本能地将身体当成肉盾,用手生生地握住了那道鬼气。蕴含在其中的强大力量甚至腐蚀了他的掌心,冲击下造成的血雾散落在空中。

  但还好、还好……

  还好齐疏月没出事。

  观野甚至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紧绷发抖着,那股强烈的后怕感如此生动鲜明,简直像他早就尝过这样痛彻心扉的悔恨一样。

  为什么这么放心齐疏月一个人,为什么没给他留下护身的法器,为什么要离开他。难道天师大会就会万无一失吗?万一出意外了要怎么办……也的确出意外了。

  密密麻麻而重叠的悔恨感爆发了。巨大的惊惧像炮弹似的在观野的心中炸开来,震得他耳朵发聋,身体本能地先冲过去,抱住了齐疏月。

  齐疏月还在愣神,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仍在刺激着神经。

  他方才,正对上了观野那双黑瞳——里面的感情似乎都被吞没了,像是黑洞般死寂冰冷。看上去有种邪性的、非人的可怕。

  以至于齐疏月一时间怔住了。

  但他不觉得可怕,只是在想为什么观野会有这样的……伤心绝望的眼神。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随后,便被观野用力地抱进怀里,紧贴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像是钢铁一般桎梏着他的手臂,甚至让被抱住的齐疏月察觉到了罕见的一点疼痛窒息感。

  他像是被人抱在怀里挤压的猫那样,发出了一点很可怜的“唔”声。

  就算现在的观野属于情绪失控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道有些太过分了,于是悄悄松开一点。只是旁观者看来,他还是紧紧地抱着齐疏月。

  现在这样危急的场景,总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齐疏月心中也憋了一堆事想说,从一开始混入会场的鬼怪,突发的意外,爆发的灾难,到他刚刚的发现。还想问观野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情绪这么失控,是不是有他不知道的糟糕的事发生了——

  但到最后,这些几乎要拥堵的情绪还是被齐疏月排了个序。他只叹息一声,捧着观野那只受伤的手,轻声问他“疼不疼”。

  “先找人治疗一下吧……”齐疏月略微皱眉,看着是真有点心疼。他顿了顿,又轻轻在伤口的边缘,亲了一下。

  “谢谢你观野。”齐疏月小声说,“还好有你在。”

  那么多的惶恐不安,好似在一瞬间尘埃落定了。满溢的心脏间,被塞满的不止有爱意,还有勇气。

  于是状态极其不稳定的观野,在齐疏月两三句话间,莫名地被安抚下来。

  他终于不像是本能地保护、占据伴侣的野兽那样,抵触着所有人的接触,只想盘踞在伴侣的身边。

  理智回归后的衡量,让观野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敌人是谁,而自己要保护些什么——

  他和齐疏月低声道:“不疼。”

  用术法利落地去除鬼气,也止住了血,最后和爱人说一句“等我”。观野给齐疏月身边,布置下了严密的防御阵法,举起桃木剑,那阴沉沉的目光,锁定了鬼王所在的方位。

  就像是曾经和杨程云的深仇大恨那样。

  对齐疏月有威胁的存在,绝不能留下。

  衣角从齐疏月的手边掠过,残余的体温很快消散在空气当中。

  齐疏月倒是也没失落,他看着观野上前斩鬼的身影,担忧有之,但更多的是出于对观野本身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