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齐疏月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主动开口引导:“……观野,你身上应该有合适的道具吧?暂时先将阿六留在安全的地点内。保护他,当然,也是保护其他人,在这一段时间内不会有接触。”
“如果阿六真正变成了那样的怪物。”齐疏月略微侧了侧头,依旧看向了观野,“观野不会害怕。”
“你们应该信得过你们的会长,他甚至可以不受‘扭来扭去’怪谈本身的影响,自然也不会受被它感染的玩家的影响。如果有威胁,我相信,观野会第一时间除掉阿六的。”
齐疏月平静地说完,又暗暗踹了观野一脚,虽然那动作轻的和在撩拨似的。
“对吧,观野?”
齐疏月望向他。
这会观野总算反应跟上了。他很用力地一点头,利落给了答复。
“会。”
观野说:“都听你的。”
观野可不是什么民主的人。就算其他人不听,观野也会让他们知晓什么叫做死亡游戏里强者为尊的。
这样全然的支持也的确让其他人放下心中最后一点顾虑。
那就……这样吧?
反正不会为此付出过于沉重的代价的话,他们也希望更多的同伴能存活下来。
他们只需要将阿六的收稻任务给平摊,确保阿六不会为此出局就好了——说是这么说,但眼前阿六的身体仍在微微抽动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心中发寒的。
真的能撑过去吗?
不过这些,也并不是当下要考虑的就对了。
他们没有太多停歇的时间,很快又各自回归任务中。阿六带的那些新人,被瞎子和雪狼几人分着接收了下,顺手照顾着,毕竟这群新人都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房间内很快也就剩下齐疏月、观野和还在抽动的阿六。
“唔。”在其他人都离开后,齐疏月其实很轻地松了口气,毕竟他其实具有一定的社恐属性来着,刚才说那么多话也有些许暗自尴尬。
现在只有观野,他放松许多。又微侧过头望向观野,有些犹豫地道:“观野,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其实我有一些猜测,就是……唔,不大确定。”
观野:“?”
观野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齐疏月。
“没有任性。”
观野很认真地开口:“刚才,很厉害,很漂亮。想亲。”
第149章 无限篇(18)
齐疏月:“……?”
齐疏月完全回忆不起来,自己刚才的行动由哪里可被称之为:厉害、漂亮、想亲……观野的滤镜未免太重了!
但他的确也已经习惯了观野时不时的亲昵,所以适应良好,很斯文地抿了抿唇。虽然银发滑落间,仍能从那像是一层薄薄月光的发丝之间,看见少年人凝白如玉的面颊染上一点很淡的红色。
然后观野继续专注地盯着那片淡红,很想去舔舐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观野的目光好像已经顺着略微敞开的领口,下滑到像是淡粉玉石雕琢而成的锁骨上。总之齐疏月觉得如果再放任下去好像有点太危险了,在眼下的情况中还是先做点正经事吧——
齐疏月很矜持地瞥了观野一眼,淡茶色的眼瞳当中仿佛还含带着一点雾气似的,像是被云雾掩住的星子,非常漂亮,也很引人瞩目。但他这会其实是非常正经地在和观野对话的:
“观野,你等一下……我找一下纸笔。”
观野像是听见主人对他说“听话”的大狗那样。耳朵微微竖起,脊背略微挺直了,很端正地待在原处,忠实地执行着来自“主人”的命令。
“嗯。”
齐疏月从屋内随意翻找出了一支黑色水笔,和一本年龄看上去比他还大的陈旧笔记本。
水笔因为放置太久,出油墨也断断续续。不过齐疏月并不在意,只是在焦黄色的纸张上写字的时候,格外注意别碾碎脆弱的纸面。
落在纸面上的字体隽永有力,笔锋利落。齐疏月将从进入副本里观察到的细节和线索都写了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样能更直观地观察到有没有遗漏的部分。
只要交换食物,村民们并不介意来水田中帮忙。
路过的婶子警告他田中会有怪物,但态度不像恐惧,而更像是一种为了达成某个导向,而夸张化的“吓唬”。众所周知,“吓唬”一般来说都没什么真正的危险性。
村长长子听见他曾经看见过“扭来扭去”,却下意识地说“不会有事”。
人会撒谎,但是这种自然而然从行动中体现出来的状态是很难扭转的。他们身边村民的态度,多多少少都透露出两个信息:他们知晓水田中的怪物,甚至清楚“扭来扭去”的特性——但他们并不算害怕。
要说忌惮,那确实是忌惮的,但这忌惮好像更针对其他方向。
这“其他方向”正是齐疏月需要找到的。
齐疏月将笔记举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脸面前,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观野,示意道:“看。”
纸张翻过一页,上面简单画了一只扭来扭去的怪物。做了重点标注。齐疏月将图画圈起来,在旁边打了几个感叹号。
观野:“。”
观野被很微妙地可爱到了一下,努力集中注意力,又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姿势。
“我说的关于扭来扭去的都市怪谈,可能造成了一些先入为主的概念。”齐疏月道,“它似乎拥有着控制、吸引他人注视的能力,也的确很危险。但它好像并不热衷于将所有人都同化成与它一样的怪物,第一次它出现,我并没有中招,瞎子……勉强算是没事。第二次它出现,阿六受袭,但其他人却安全无事地回来了。”
“虽然也可能是有‘扭来扭去一次只能袭击一个人’这样的限制。但是结合溪水村村民的态度,我更倾向于——”
齐疏月手中的水笔转动了下,光洁的纸面上,与鬼怪相连接的“邪恶”两个字上,被齐疏月画上了一个摇摆的箭头,转向了“中立”阵营。
“它或许没那么危险,或者说,不是真正的危险。”
齐疏月露出有些苦恼的,思索的神色来:“……总之,我觉得它的举动更像是警告,一个对于危险的警告。”
“阿六遭受到攻击明显更强烈,就是因为他触碰到了真正关键的信息。”
齐疏月同一时刻,和观野对视。观野望着他,也十分冷静地吐出了两个字来:“河边。”
从某种非常作弊的方向考虑,这个副本发生在“溪水村”。在死亡游戏的副本里,名称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暗示。
“溪水”。
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需要注意了,溪水村的水源问题。
齐疏月已经有了隐约的想法,虽然只是猜测,但结合一些他曾经阅读过的案例,一切都具雏形。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迄今为止,这些都是齐疏月根据蛛丝马迹推演来的虚构结论,这猜测甚至很具有风险,无法验证真实性。
齐疏月说自己提出的都市怪谈,导致众人先入为主。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因为身在死亡游戏里的人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了更加“先入为主”的概念,在他们所经历的无数副本当中,几乎都在和诡异为敌。
诡异不通人性,危险、邪恶、以血肉为食。在玩家们抵达副本中的第一秒开始,只要诡异现身,自然而然地便会升级为玩家们的头等大敌。
齐疏月非常的害怕鬼怪。
他从前甚至不敢接触任何与灵异相关的内容,即便是有关“扭来扭去”这样的都市传闻,也是在进入发展局开始执行任务之后,为了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恐怖世界才开始了解学习。
但即便如此,在面对孤立事件的时候,齐疏月哪怕长久维持着恐惧,也还是第一个从思维定式中跳脱出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出错,不过齐疏月有试错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