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198)

2026-06-08

  齐疏月这才想起来,他应当不知道观野是谁。正准备描述下观野的外貌特征,就听见他问:“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吗?”

  “抱歉。”他脸色疲惫地说:“我逃回来的一路上,没碰见过其他人。”

 

 

第153章 无限篇(22)

  没碰见其他人。

  观野不在?

  可怎么会……

  齐疏月一向镇定,此时却也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神了。

  眼前衣衫狼狈的村长儿子却很体贴地邀齐疏月进屋详述,他愿意将自己今日的经历细节都告知齐疏月,希望能对他有帮助。

  于是齐疏月根本没走出屋内几步,又弯弯绕绕地跟着回去了——因为村长儿子安全归来,那些助阵的村民们也偃旗息鼓,三三两两收了家伙事回去,不再看管这些外乡人。集聚的玩家们也总算放松起来,忧心地重新行动。

  齐疏月没注意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瞎子和雪狼,不知为何这次没跟上来。

  哪怕是心系观野的安危,齐疏月也不应对这样明显的反常视若无睹。

  但似乎有某种奇异力量让他默认了眼下的情况,等回过神来,已经重新回到熟悉的屋舍内。

  村长媳妇见齐疏月又回来了,显得颇为高兴。哪怕唇角向下轻轻一撇,好像很不耐烦的模样,眼角眉梢却显得开朗,手脚利落去准备饭菜。又让齐疏月别端着,准备用饭。

  齐疏月眼睫微微一颤,有点如梦初醒似的,刚准备婉拒,便听见村长儿子开口:“我被那个人绑走后,没见到你说的‘观野’,但见到了另一个人。”

  “……”齐疏月的注意力还是被吸引过去了,意识到这应该是洗清绑架误会的好机会。

  他勉强分出一点耐心,跟在了村长儿子的身后,低声询问。

  村长儿子拐进了卧室,探头看了看还在昏睡的妹妹,方才去了隔壁屋,压低着声音和齐疏月继续谈话:“一个很凶悍的男人,很高挑,鹰钩鼻丹凤眼,鼻子上有一条疤。”

  “他叫鬣狗。”齐疏月第一时间便辨认出了村长儿子嘴中的人。

  的确是鬣狗。果然是他在暗中捣鬼。

  村长儿子此时,才流露出些许掩藏的得很好的恐惧和害怕。

  “鬣狗……”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回忆起那时发生的一切——人在经历巨大创伤后,有可能会出于保护而模糊那段记忆,有意回避。也有可能像是自虐一般地记忆清楚每段细节,再叙述给信任的人,像是挑破了脓包毒液才会流淌出来,发泄出来才能让内心平缓。

  村长的儿子是第二种。

  所以他此时清晰地复述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鬣狗看到他后,果断地将那个把他绑架过来的外乡人……杀了。

  那名玩家一直在挣扎。

  温热的血溅射在他身上。

  村长儿子外套上的那些斑斑血迹就是这样来的。

  他描述得有些太生动了,仿佛杀戮之下的疼痛清晰地让他共感过似的。齐疏月察觉到一丝瘆人凉意,呼吸略微放轻了些,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小哥,很轻声地安慰他。

  杀人偿命,鬣狗一定会付出代价。

  好在他已经回来了,不必再害怕。

  “嗯。”小哥鼻音很重地抽泣了下,缓过神继续道,“我能察觉到他也想杀我的——就在他举刀的时候,我吓晕了。”

  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鬣狗没杀他。

  齐疏月略微顿了顿,下意识想到:是不是观野出现了?

  杀了鬣狗,将村长儿子带回来。

  但现在的观野又不知所踪,难道之后还有什么要紧事宜需要他处理?

  小哥兀自讲述:“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石头面上。我怕那杀人狂会追过来,于是拼命地往山下面跑,一下都不敢回头。”

  “就这样,我回来了,平安无事。”他惨淡地笑了一下,“我真的太害怕了,还以为这次真要死在那里了。”

  于是齐疏月又轻声宽慰了他。

  其实齐疏月还想问一下案发现场是在哪里,他们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和观野的去向,以及那名新人玩家……虽是为虎作伥,但被鬣狗残杀之后,同为玩家,还是要为对方收殓衣冠的。

  但现在回忆这些细节,对于一个刚刚虎口逃生的人而言似乎太残忍了。齐疏月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对方情绪稳定了再试探问问吧。

  明天再来。

  齐疏月思虑完后,便准备先道别了。

  “你好好休息。今晚别立即入睡,看点书转移注意力,平复下心情再——”

  齐疏月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面前的小哥,像是因为那外套扎脖子,头轻轻地扭了下,不大舒服的模样。

  而正因为他这动作,齐疏月看见了他的喉咙处,一道深可见骨的、透出溃烂的红色的伤口。

  很深。

  深得几乎不可能有人在这样的伤口下,还存活下来——又或者说还恍若无事发生般,好像那道伤口一点都不疼那样。

  村长儿子已经死了。

  齐疏月意识到。

  恐怕他并没有那么好运,鬣狗并未放过他。村长儿子口中所说的晕死过去,恐怕是那时候已经被一刀毙命了。

  齐疏月深觉自己的胆量的确有所提高,至少刚才一瞬间他没惊惧地喊出声,只是眼睫很快地颤了颤,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表情却仍算得上平静。

  传闻中有些鬼是意识不到自己死了的,所以依旧维持着生前的模样,点破后才会化为鬼身。

  出于这一点,齐疏月保持着镇定,慢吞吞地和对方道别。

  “就走了吗?”村长儿子显得有些无措,“妈她做好了饭……”

  “观野不在,我没什么胃口。”齐疏月做出失意表情,有些许无奈地道,“想先去找他,明天再见吧,不麻烦阿姨了。”

  “好吧。”

  村长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我送你一程。”

  他站起了身,却因为一下子用力过猛,不小心磕到了床头的横梁上。

  那声音不大不小,额头上多半要起个大包,但也不至于敲出脑震荡的程度。

  但就这么一下,村长儿子喉间的伤口猝然撕裂了,脑袋往后一仰,“咕噜”一声朝后方掉下去了。

  齐疏月:“……”

  村长儿子似乎也怔住了。他好一会,才摸索着,将自己掉在地上的脑袋捡了回来,又安上去了。

  安的挺歪,但不妨碍对方手动调整了下。

  “还是被你发现了。”

  半晌,他幽幽地开口。

  齐疏月:“……”

  齐疏月:“……其实,我可以装作没看见的。”

  也不知道哪里戳到了眼前鬼魂奇怪的笑点,村长儿子居然低低笑了几声,也没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动。反而是从隔壁屋拿了本故事书——齐疏月看了眼,发现是他先前给小妮儿念得那本故事书,村长家还没来得及将它放回去。

  “你给小妹念故事了是吗?”小哥坦然地道,“给我也念念吧,我想听。如果满意的话我就放你回去。”

  齐疏月思考了一下。居然真的重新拿起了那本故事书。

  他不知道对面的鬼魂在搞什么花招,但能拖他一会也不亏,能信守承诺放走他的话就更妙。

  故事还是那个故事。

  齐疏月这次讲的没感情多了,语调颇快,讲到结局的小猫和小狗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的时候,便果断合上了书页。

  村长儿子撑着脸颊看着他,沉寂了片刻后才问:“只有这些了吗?”

  “你书里夹着的那几页资料,不念了吗?”

  “……”齐疏月一低头,故事书好似被一阵风吹得翻动,那里面明晃晃地夹着脆弱的黄色纸张。

  ——是化工厂的申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