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和观野安然无恙地闯出了丧尸潮包围圈。几乎可以说没受到什么来自高阶丧尸的阻力,那么唯一的理由只有——
齐疏月皱着眉,喊了一声:“观野……”
“除了我们之外,我怀疑丧尸潮里还有其他异能者。”同一时间,从远处,骤然响起一声信号弹的尖锐呜鸣,一道鲜红气体划破长空,在视野里留下极夺目刺眼的痕迹。
也同样是在这一瞬间,齐疏月听到了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特殊任务颁布中!]
[恭喜您触发末世位面特殊专属任务——圣父之心!]
齐疏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此时的系统界面已经在眼前展开了。
[炮灰作死提示三:请有在末世成为“圣父”的决心,强行要求观野陪你折返,并在丧尸潮中救出目标团体。我们的目标是:一个也不能少。]
齐疏月:“……”
齐疏月现在有点头晕,他怀疑可能就是自己当初的一点犹豫,以至于触发了这个特殊任务。
虽然任务内容本身,其实算得上正直,但依靠自己的能力做这种危险的正义举动是可敬的,要向其他人开口……齐疏月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哪怕向观野开口也一样。
齐疏月之前偶尔陪朋友看电影的时候,也经常会看到有弹幕说“末世来了先杀圣父/圣母”之类的。多少能看得出来在这种极端背景情况下,“圣父行为”是最能挑拨人情绪,惹人生气、令人厌恶的。
虽然在齐疏月看来,一些角色的行为尚算独立自主,不过是善良一些,也没有到被抨击的那样十分严重可恶的地步——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自身没有能力,却“绑架”他人行动,更糟糕的是还因为一时心软,引发了某些难以挽回的灾难性后果的话,就是不折不扣地踩在黑线上的作死行为了。
不巧,齐疏月这会想到,自己正是那个作死炮灰。
“……”
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而已,察觉到观野好像要做什么。齐疏月反射性地,一下也跟着回握住观野牵着自己的手。指腹抽出来,在观野的手腕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连齐疏月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之他在轻飘飘地晃了一下观野的手,示意观野望过来后,方才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们求救了……”齐疏月这会方知什么叫难以启齿,柔软唇瓣都像被话语糊住了似的,艰难地张开启合。齐疏月调动脑海中的电影台词储备,缓慢地道,“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人命,既然我们看见了信号弹的指引,那也是缘分。观野,你、能不能,就是、陪我一起回去救他们?”
说是说一起,但是从显而易见的战斗力数值来看,就算一同前去,救人的话也是观野出主力了。
这段话说完,齐疏月的脸还是红了,他肤色太白了,以至于那股热意一路灼烫的从面颊处烧到了耳朵根,很明显,是透着春花似的粉。
看的观野的掌心跟着微微发痒,非常想要上前,轻轻捏一下那淡粉色的面颊。
他忍住了。
观野本身其实对“救人”这种事没什么想法,看到信号弹划破天空时,甚至只是产生了非常平静的一种“那里有人”的认知,除此之外,观野几乎有种机械性的冷漠。
他人无论经历什么,都惊不动观野心底一丝一毫的波澜。观野甚至不会陷入“救人太麻烦了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不如当做没看见”这种利益性的衡量里,他只是单纯的不在意而已。
像是看到一片叶子落下,一株花的枯萎,观野没什么特殊的情绪,自然也不可能介入进其中。
但是齐疏月的存在,又让这一切不一样了。
观野听见齐疏月的话,会想齐疏月真的是个非常心软的好人。
善良的人在混乱的世道中往往会更难生存下去,就像观野曾经想过的那样,天地倾覆倒转,以至于天上的月亮会落在手边,显得触手可及,这对于地上生灵而言自然是“恩赐”,但是对于月亮,却是灾难。
可是观野会守好他的月亮。
所以善良也没关系,齐疏月想做什么都好,那就去做。
齐疏月想要去救一株枯萎的花,那观野当然会给他挖坑挑水埋土。不需要去问为什么要救一株花,因为齐疏月本身“想要”就是理由。
在齐疏月干巴巴地、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才能劝说到观野,确保能完成作死任务的时候,观野已经在重新调转方向盘了。
他们先前差不多算冲出了丧尸潮的包围,现在却是重新向信号弹升起,也是丧尸最密集的地方闯去。
在车辆重新驶动的时候,齐疏月甚至还有点懵。他茫然地问:“这就去吗?”
“嗯?”观野也疑惑,“不去了吗?”
那副模样很有齐疏月说“不”现在就调头的架势,以至于齐疏月紧张之下声音都磕绊了一下:“没、没有,要去的。”
那一发信号枪的确很有宿命的味道——此时被困在丧尸潮中心的几人,其实是在绝望之下,误发了信号弹。但在这种极偏僻、甚至都难以连接基地广播讯号的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得到支援的。
何况他们现在还深陷入丧尸潮中,不说要调动多少异能者资源才能救得出他们,就算真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已经来不及深入丧尸潮内部了。
一切好像就是须臾之间发生的转变。
在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时,甚至让几人都以为这是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出现的幻听。怎么可能会有车朝着这个方向开?
但比那道风驰电掣的车影更先抵达的是一道极其惊骇可怖的雷光,近乎像是天灾降临一般,蕴含着某种极恐怖强大的力量。
它像是传说中的球状闪电滚落在地,在眼睛被强光闪过的瞬间,方才还在不断进攻、令人左右支绌的丧尸群已经被雷电湮灭成灰,连一点喑哑嘶吼声都没发出,就这样被轻易消灭。并且以雷电为中心,一下清理出了一片相当安全的领域,地面上只有某种被烧焦的痕迹,和一层燃尽的黑灰。
“!”
太恐怖了。
几乎没有人,能在这种纯粹的强大力量面前不感受到震撼和敬畏。
而就在众人心生感激之时,又是一波丧尸涌动靠近,那道雷光再次击出——这次离人群稍微有些近了。以至于守在最前方,拿着枪的三人感受到一种极致命的威胁。
眉心突突地跳,本能对危机的感应救了他们的命。让他们在雷光炸裂的那一瞬间向后方滚去,并且顺势侧身躲在了残破的车身后。
“嘣!”的一声,地动山摇似的!
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声“草”。
三人只见他们刚才待着的地方,真的被雷光夷为平地了,一时心惊胆战的同时,又不可思议: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这异能打丧尸,还以为是来救他们的呢,但怎么连他们也杀??
观野当然不是故意的。
他这会坐在车里,单手开车还要操纵异能——雷系异能本身也是一个偏向大范围攻击的异能,从前观野只需要将面前的障碍物都消灭就行了,以至于他还没学会怎么在攻击的时候,对某一领域精准地留手,差点就把要救的几人也轰飞了。
观野不动声色地看了齐疏月一眼。
齐疏月没注意到刚才观野其实算是“失手”了,只觉得这是在使用异能的时候,比较难以避免的缺陷。但他还是很忧心任务目标的健康情况的,忍不住轻声询问:“没事吧?”
观野:“都还活着。”
至于刚才是不是差点死了先别管。
丧尸潮的目标果然是这几个人。在观野清除掉那一大片丧尸后,很快又涌上了新一片的丧尸。为了防止发生真的误杀同阵营这样的惨案,观野考虑之后,还是将车开到几人的车旁边,准备下车。
“你先留在车上,不用下来。”离开前,观野语气很温和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