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43)

2026-06-08

  当然,也是因为所有人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而这场营救任务,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是失败的,他们只带回了齐博士生前留下的一部分研究资料而已,再进行下去意义也不大了。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司空玄发现眼前的人就是那封绝密资料里所记录的齐博士的后代“齐疏月”的时候,才会那样的震惊,又那样失魂落魄地,感觉到无颜以对。

  原来齐疏月还没有死。

  那么他们先前的行为,其实是主动地……放弃了他。

  或许因为他们的放弃救援,齐疏月也经历了无数次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刻,或许他无数次“差一点”,就真的死了,而那时的他们,正在计划着撤退路线。

  严格来说这也是为了保全力量的无奈之举,谁都没有错,但这个事实就是让司空玄如芒在背地心虚。

  齐疏月失去了母亲的同时,还在经历这样一场隐隐的“被放弃”。

  现在的司空玄,也几乎不敢看齐疏月的表情,只是在沉默中下定心思,他们一定会安全地、好好地,将齐疏月送达安全的大基地里。这次不是因为他私人的小心思,也不是为了任务完成后可能会得到的回馈奖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齐疏月……不应该被放弃而已。

  而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么一个惊人消息的齐疏月,他脸上的表情,微微空白了一阵。

  齐雅会死……这件事,其实齐疏月早就知道了。

  这是他在进入小世界当中,就被系统交代的“背景设定”,也是绝对无法更改的剧情线之一。

  因为如果不是齐疏月的“父母”死在了末世初期,依照他们的本领,齐疏月也很难做到无依无靠地成为炮灰。

  齐疏月早有这样的认知,所以也很尽力地不去和他们接触——要看着身边的亲人死亡,哪怕只是在小世界中的剧情设定,对齐疏月而言都有些太过折磨了。他怯懦,胆小,也总是这样去回避身边的人的离别。好在这对父母工作忙碌,也并没有注意到齐疏月的异样,对齐疏月而言,更像是背景板NPC一样的人物了。

  可是在确切地收到齐雅的死讯时,那些仅仅存在于文字上的信息,好像一切都有了实感。齐疏月还是会觉得心底有些发闷,像是有落石一下砸进了心畔间,砸的齐疏月的思绪七零八落,难以拼凑。

  有点难受。

  这时候的齐疏月,莫名地生出了一点疲惫意味。很想挤进一方狭窄黑暗的空间当中,蜷缩起身体,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好像一觉醒来,一切的烦扰都会消失。

  而这个时候,齐疏月冰凉的、不自知地颤抖起来的指尖,被另一只体温更高的手掌牵住了。

  “齐疏月。”观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掌包裹住齐疏月的手,喊他,“宝宝,不要怕。”

  齐疏月想,原来那个时候他听到的不是错觉,观野是真的这么喊过他。

  明明很不好意思,但这种只出现在极亲密的亲人之间的称呼,反而让齐疏月从那种天罗地网般压下来的阴郁情绪中挣脱了出来。

  他不能停留在这里。

  他必须离开。

  齐疏月无意识地,回握住了观野的手。好像在独行一人的路上,握住了那盏只属于自己的灯一样。

  “要不要去休息?”观野俯身,唇轻轻靠在齐疏月的耳根处,语气很轻柔地询问他。

  其实观野想说的,是要不要去哭一会,但是他怕齐疏月听见了反而会忍着伤心,加上现在有外人在,才含糊地说了这句。

  齐疏月听闻,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被观野牵着手,领回了车上。

  异能者小队的人,自然不会不识趣到现在上前打扰。司空玄看着齐疏月的背影,颇有几分怔愣,头一次懊悔起自己的性格未免太过鲁莽,为什么不能委婉一些透露出相关的事。这样直白地对齐疏月告知他母亲的死讯,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齐疏月上了车后,观野将车门锁好,天窗紧闭,车内四处的智能窗帘挡上,连驾驶位和后方座位之间的升降电视台也升起来了。

  电视虽然不能播放,但却很好地隔绝了前方的光源,也让车内空间显得像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了,颇有些他们从前在寝室那会的意味。

  这个黑暗狭窄的一方小房间,正好就是齐疏月所需要的。他下意识地往柔软床铺的方向靠近,脱掉鞋,抱着膝盖坐着,神色透出几分疲惫来。

  观野这会已经确保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在黑暗当中,坐到了齐疏月的身旁。

  齐疏月也感觉到了,观野像一团火团似的挤挤攘攘在身边,好像都能察觉到他身上鲜明滚烫的热度那样。

  他声音有些低哑地喊:“宝宝。”

  好一会,齐疏月才沉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

  又是安静。

  观野不知道多少次在这种时候,反省起自己实在笨嘴拙舌,怎么连一点安慰的话都不会说。他的喉结滚动了许多下,才低声说:“……我有点想哭。”

  齐疏月:“?”

  齐疏月在百忙当中抽出空疑惑了下。

  观野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哭?”

  齐疏月:“……”

  齐疏月知道,观野不过是在别别扭扭地劝他,想流泪就直接流好了,不必憋在心里。

  齐疏月其实是想直接反驳的,没那么想哭。但是半晌下来,他也只是嗓音听上去有些怠惰地又应了声。紧绷蜷缩起来的身体好像微微放松了些,齐疏月不再抱着双腿,只任那双在黑夜当中仍然白的发光的小腿,顺着床沿的方向垂下。

  齐疏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旦受到惊吓又或者心情不愉,便想要往那种狭窄的“密室”当中钻。但在他的想象当中,他理想的密室,应该只能容纳他一个人休息、蜷缩、害怕才对。

  现在挤进来了一个观野。

  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适应。

  大概又等分针走过了几圈,齐疏月缓缓地、缓缓地,偏着身体靠在了观野的肩膀上,悄然无声。

  观野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加上那一点轻飘飘的、像是雪花似的重量,却仿佛一下被上了什么封印一般,身体猛地绷直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哪怕轻微挪动一下,就会“惊醒”了肩膀上的齐疏月,提醒他离开了。

  实际上这会的齐疏月倒是没睡着,他脑海当中情绪有几分混乱,时而掠过从管家口中,传来的寥寥几句的关于自己那对父母对他的关心。掠过最初进入这个小世界时,自己所看到的剧情,和发展局前辈的安抚。最后,定格在司空玄半跪下身,语气沉痛地和自己说出有关齐雅的死讯时的场面。

  没必要愧疚。

  齐疏月想,自己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又能做什么?自身难保罢了。

  可即便是这样想的,齐疏月还是有一点,闷闷的难过。

  他明明不想哭,但在静静地靠着观野的时候,眼底还是起了雾。那些水汽汇聚在齐疏月淡茶色的眼睛里,盈在他的眼眶当中。哪怕不眨动,也还是凝结成圆滚滚的一滴,穿着线似的从脸上淌下来。

  齐疏月哭的很安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觉得脸上略过凉意,用指尖擦拭了下,才意识到在哭。

  观野也意识到了。

  他一动不动,没敢去看齐疏月,但是肩颈处传来的细微水珠落下的触感,简直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他也跟着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心脏密密麻麻被扎得疼,也像是搅裂似的疼。

  齐疏月从今天起失去了他的母亲,大概率也同样失去了他的父亲。

  哪怕在末世降临时,观野极力地,想要让曾经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过上如末世以前一般安稳自在的生活,但是再怎么样,也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观野情感上太过淡薄,他没有亲人,自然也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滋味。

  就像是他哪怕和齐老板有过那么些交情,观野也还是无法为她的死讯感到伤心,毕竟哪怕是在观野末世前经历的生活里,随时会死掉的人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