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5)

2026-06-08

  “是因为孟向文吗?”观野冷不丁询问,他那双黑眸望过来,寂静同一潭黑水般,看着其实有点瘆人,紧接着说:“他真的不来找你了。”

  这话题实在跳跃得让人摸不着头脑,以至于这会齐疏月疑惑了更久,才轻轻“啊”了一声,又否定了一次:“和他没关系。”

  观野停顿了一下,说:“算了。”

  算什么?

  齐疏月不免腹诽他,观野怎么这么谜语人。

  这会天冷,一开口仿佛都有寒气钻入体内,齐疏月不愿多说话。他还记着观野早上不让他摸猫的仇,这会又被观野莫名其妙地“吓”了一通,也有些生气,索性也不理观野了,一直到晚上回寝室,齐疏月都没和他多说一句话。

  直至夜半,齐疏月被冷醒了。

  他和观野住的是校内的双人寝,之所以不外宿,明面上理由是大一新生不允许外宿,但实际上是他爸妈觉得齐疏月从小到大朋友太少人太孤僻,希望他能体验一些正常的校园生活,顺便交交朋友之类——当然这一点期望明显落空了。

  遮挡的帘帐外,晃动着隐约的光束。齐疏月揉着眼睛起身,披上一件挂在旁侧的睡衣,睡意朦胧地喊:“观野。”

  一边喊,他一边掀开了帘帐,看见观野踩在凳子上,口中叼着一支手电筒在搬弄些什么,听见声音回头,那手电筒还晃了齐疏月一下。

  齐疏月见观野的造型,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好笑。他问:“你在做什么?”

  “停电了,空调也停了。”观野说,“外面在下雪,冷不冷?”

  齐疏月反应有些迟缓,坐在被窝里乖乖点头,“嗯。”

  他这会才反应过来——等一下,下雪了?

  想到末世前会出现“黑雪”的征兆,齐疏月一下清醒不少,面容都显得微微发白。

  在观野看来,这是将人冻狠了。

  他微微皱眉,难得话多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下半夜会更冷。让司机来接你回家,或者我们出去找酒店睡一晚?”

  齐疏月回过神,第一时间就是拒绝:“不行。”

  他不好离开学校,万一剧情正好开始了怎么办?

  齐疏月又顿了顿,声音放软许多,像带着含糊的睡意那样:“困,不想走。”

  观野:“我背着你。”

  齐疏月:“那也不要,外面太冷了,我都要被冻醒了……凑合睡一夜好了。”

  观野没出声,似乎默认了。齐疏月慢吞吞地窝回被子里,实则满腹心事,根本也睡不着,然后就听见了轻微的开关门声。

  齐疏月:“??”

  齐疏月几乎不敢置信地喊了声:“观野?”

  观野的确不在。

  这算什么?齐疏月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不过被他拒绝两次而已,就大半夜离寝出走,观野、观野脾气太差劲了。

  尤其是平时就算了,虽然观野是他的保镖,但校园内基本没什么危险可言,走就走了。

  现在却是末世将临,万一,就是在今天的夜里……

  齐疏月因为下雪的事,本就有些心绪不稳,此时发现寝室空荡荡地只剩自己一个,越想越害怕,整个人都藏进了被褥里,控制不住地,身体轻微颤抖着。

  他的胆子真的很小。

  哪怕只是想象,神经都已经紧绷到极致了。

  说着做好了准备,等待末世剧情开启,但齐疏月其实根本没想过真正面临那些怪物时要怎么办。他连鬼片都没怎么看过,刚成年就骤然被投入进这样一个高危世界当中,又怎么可能不惶恐。

  好害怕……

  齐疏月慢慢蜷缩成一团,是很没安全感的姿势,眼睫湿润沾着雾气,眼眶也开始微微泛红了。

  就在此时,齐疏月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的身体都一时紧绷起来,想象中可怕的丧尸怪物俨然要登堂入室了,只是齐疏月在紧张中又反应过来什么,轻声问:“观野?”

  “你醒了?”

  齐疏月一下掀开帷帘,将枕头扔过去,正好砸在观野的身上。

  观野也没躲开,毕竟他这会一抬眼,看见的就是齐疏月红着眼眶看向他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窒,那张英俊却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于无从下手的神情,他快步上前,手握在爬梯上,仰头看着齐疏月,好像下一秒就能利落地翻身上床那样。他第一句话是问:“我吵醒你了?”

  第二句话则是皱着眉,视线从齐疏月微微发红的眼睛上掠过,手上青筋突起,声音有些滞涩地问:“做噩梦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齐疏月看着观野那张面容骤然拉近,怔了一下,心绪总算慢慢平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简直不合常理。他偏开头,还是用很恼怒的口吻道:“还不是怪你。”

  “你脾气怎么这么坏?说你两句而已,大半夜你就直接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寝室。”说着说着,齐疏月鼻梁又有些发酸了,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压下泪意,“我一个人,碰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有危险。”观野飞速回答,“也没有扔下你……对不起。”

  观野道歉了。

  他很郑重地说:“我怕你睡着了,所以出去的时候没告诉你。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齐疏月正要追问他大半夜出门做什么,是不是借口,观野就很自觉地将左手上的东西拎上来:“去找这个了,晚上冷,你拿着应付下。”

  观野手上拎着的是那种非常老式的、注热水式的热水袋。颜色老土,散发着一股不大好闻的塑胶味,但是是全新的,很暖和,甚至暖和得有点烫手了。

  在普遍用电热水袋的如今,都不知道观野是怎么找到这玩意的。

  观野又找了一层绒布套,勉强套上才递给齐疏月,叮嘱他:“小心烫伤。”

  齐疏月怔怔接过热水袋,夜间寒意好像真的被驱散了些,拿人手短,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折腾观野了。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淡淡雾气,很呆地说了声“哦”,抱着热水袋,重新缩回被窝里。

  其实说冷,也确实没那么冷,鹅绒被轻而保暖,也就是暴露在外面的脸颊被冷空气刺痛着,拿着热水袋贴在脸上,能感受到一丝丝熨帖。

  但齐疏月的确睡不着了。

  他也很清楚,不是冷的,是末世即将到来的恐惧让他难寐。

  就像人在寒冷时会本能地靠近火源,在朝不保夕的情况下,齐疏月也本能地想要靠近强大的存在。他清楚观野能很轻易地扭断那些丧尸的脖子,只要在他身边,就是绝对安全的——

  “观、观野。”

  齐疏月小声喊他。

  “怎么了?”

  观野似乎没睡着,很快回应了他。

  “还是冷。”齐疏月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作,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泛红了,在观野回应之前,先语气很软、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观野:“………”

  观野:“……不方便。”

  没同意,但也没有直接拒绝他。

  齐疏月对于说服观野,还是很有经验和信心的。

  借着阳台外映过来的月光和手机灯光,齐疏月抱着热水袋爬下床,可怜兮兮地开口:“不会的观野,我睡相很好的,占不了……只占你一点点位置。”.

  他们寝室是标准的上床下桌,但住宿条件尚可,床铺其实有1.5米宽,睡下两个男人也不算太勉强。

  齐疏月想到,观野应该也很介意自己的床被他人入侵——这种完全的私人领地,的确少有人能容忍和旁人共享。就连齐疏月自己,如果不是特殊状况,这会也不会来和观野睡一床。所以齐疏月短暂思考后,又勉勉强强退了一步:“你、你过来我的床上睡也行。”

  观野:“……”

  观野不答话,齐疏月只能继续站在下面。他踩着棉拖鞋抱着热水袋,只披了件猫咪款式的睡袍,图方便没套上厚衣服,丝绸款式的定制睡裤柔软贴身,却也很单薄,根本不抗冻。阳台外的光映过来,齐疏月就这样沐浴在月光下,银发散落在肩头,看上去简直像是被抛弃的银毛流浪猫那样可怜,还瑟瑟发抖,很小声地说:“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