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观野也的确是一直同他所说的那样,保护着齐疏月,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齐疏月一直都知道,所以很轻地应了一声。内心一点隐隐的担忧很快就被掐灭了。
是他想的有点太多了……
观野又见到齐疏月穿的也单薄,明显是刚从床上起身的模样。丝绸的睡裤柔顺地贴在皮肤上,但因为太宽松了,下面也透着风,一截光裸的、像玉一样细腻的清瘦脚踝隐隐能被看见。观野忽然俯身,准备无误地,握住了齐疏月那一截脚踝。
“冷的。”观野问,“怎么不穿袜子?”
齐疏月当然解释不出来,刚刚那种情况,他怎么会记得穿袜子啊——而且脚腕被观野握住的感觉太奇怪了,虽然齐疏月其实全身都被观野……但这种行为不发生在床上的话,还是让很传统纯情的齐疏月察觉到了一丝害羞。
“忘记了,”齐疏月小声解释,“你不要碰……”
齐疏月的话一下子止住了,因为观野下一秒就将他抱起来了,大跨步地将他抱到了床上放进去。
齐疏月被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当然没“摔”疼,就是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的头晕,毕竟观野的动作有点利落过头了。
令人奇怪的是,虽然将他放下来了,但观野却没跟着躺下来,而是又重新握上了齐疏月的脚踝,宽松的睡裤很方便行动,微微上移,又握住了小腿部位——齐疏月虽然瘦,但这段时间其实是被观野养出了点肉的。小腿上就有一点肉盈盈的触感,但还是一下被观野的手掌抓握住了,从指缝当中,溢出一点白的和牛奶似的皮肤来。
观野紧握着不肯放,像是要用他稍高一些的体温,将齐疏月冰凉的身体都用掌心蕴暖那样。
很嫩。观野想着,宽大的手掌在小腿部位摩挲了一下,就缓缓地接着向上延伸了,可以抓到一些更细嫩、不见天日而显得雪白的皮肤上。
“宝宝。”观野的声音似乎有些喑哑,他问,“我原本以为你很困的。不过现在,是不是还睡不着?”
齐疏月的脸一下红了,很艷丽的红色,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他早就发现了,观野其实叫他“小月”的时候比较多。但一旦叫他“宝宝”的话,简直就像是要开启什么亲密行为的前奏似的,本身就带有某种暧昧的含义。
齐疏月刚才还在说,他是睡不着才想来看看书的,现在总不能又改口是太困了。
即便齐疏月睁着那双漂亮的、像是含着雾气的眼睛,很可怜似的看着观野,这次观野也没有心软。他固执地等待着齐疏月的回答,以至于齐疏月无可奈何地在这种“逼问”当中,还是很轻地点了下头,承认:“睡、睡不着。”
那只手于是又上移了,触碰到更深的地方。
“那来做些别的事吧。”观野说。
第56章 末世篇(56)
被欺负了。
昨夜迷迷糊糊的,齐疏月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被观野哄着用手……观野的手掌包裹着齐疏月修长白皙的手;柔软的、被摩挲得泛着淡粉色的指尖最后也被弄脏了。
观野似乎还想进行下一步,可是当时的齐疏月看上去太可怜了,睁着那双湿润的淡茶色眼睛看向观野,轻轻地拿脸颊去蹭观野的手,于是观野最后还是心软,捏了齐疏月的面颊一下,又亲了亲他殷红的唇,在这个夜晚放过了很疲惫的小猫。
但翌日醒来,齐疏月还是生病了。
不严重,就是有点发烧。
观野是抱着他的时候察觉到这点的,齐疏月的身上比以往要热,身体还更柔软一点。观野不敢耽误,给沈守仁打了电话紧急询问要怎么办,沈守仁被观野难得惊慌的口吻吓得半死,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边飞速收拾着衣装准备进行急救,一边口头询问了现在的状况。
“给齐疏月补充一点水分,超过38.5摄氏度你就先给他物理降温和喂退烧药,那个药箱里的对乙酰氨基酚你知道吧——还有什么状况比如惊厥、呼吸异常么……”
观野如临大敌地去给齐疏月量了体温,对着电话艰难地吐出:“……37.6摄氏度。”
沈守仁:“……”
沈守仁一瞬间有点想挂断电话并且纪念自己逝去的睡眠,最后想到观野是副首领才忍住了,表情有些狰狞地说:“没大事,记得给我加班费。”
观野应了,但听上去仍然有几分心神不宁地催促:“快过来。”
“……”算了,起都起来了。沈守仁缓缓吐出一口气:“三倍加班费。”
“好,过来。”
观野也不算完全没有生理常识,总归是关心则乱了,挂掉电话后冷静了一些,只是轻轻喊醒齐疏月,给他喂了点温水。
齐疏月这时候也有些意识朦胧,他感觉得到身体有些没力气,但不觉得是生病了,还以为是没睡饱的缘故。观野过来给他喂水,齐疏月就很乖地下意识配合,睫毛微微垂敛,看上去和小猫喝水似的喉咙滚动了几下,一点一点吞咽下去。
其实也没喝多少,但还是没一会就示意观野自己喝不下了。
观野倒是也没强迫,将温水放到一边,神色肃然到近乎紧绷,又让齐疏月好好休息,他在旁边看着——
齐疏月这时候才迟疑地察觉到不对似的:“……怎么了?”
“你发烧了。”观野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透着怜惜,和些许悔意,“对不起。”
观野的确是后悔的。
他开始想昨天天气太冷,刮风,是不是齐疏月还是穿的太少。
以及来回去了两次检测中心,体力会不会消耗太大,因疲劳才让热症趁虚而入。
当然,更重要的是昨天回来明明已经很累了——他还强迫着齐疏月做了那种事,细数下来,简直就是罪魁祸首的程度。
观野越想就越懊悔了。齐疏月生病怎么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齐疏月慢吞吞地“噢”了声,声音含糊的,有些轻,“不要道歉。”
“是我体质太差了,又不是你的错。”
齐疏月认真地说。
然后就看见观野肉眼可见地看上去更加消沉了——估计这时候已经在反思怎么没将齐疏月的身体养好了,才会让他生病。
三年前的事,本来就可算观野的心结了,又怎么不可能让他心有余悸。
齐疏月也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话起了反效用,他微微睁大眼,稍显得迟钝地思索了下,“你、别——”
齐疏月原本还想让观野离远点,免得被自己传染,但眼下看来,他要真的说这种话,观野恐怕又要多想了。于是齐疏月想了想,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扯了扯观野的袖口,小声道:“观野,你抱着我睡一会好不好?”
“你在旁边,我安心一点,才能好好休息。”
齐疏月都这么说了,观野心中一片柔软,还有些酸涩的心疼,当然是想都没想地重新躺进被褥里,将齐疏月侧抱进怀中,手包裹着齐疏月的手。齐疏月一下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了,源源不断的热意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齐疏月甚至好像能感受到观野沉稳的心跳声……好像快了一点。
“……还好有你在。”齐疏月小声说。
他原本是想“哄哄”观野,别让他胡思乱想,但没想到这么抱着好像真的很安心舒适,一时都像要融化在观野的怀里似的,没一会真的睡过去了。
极接近的距离,让观野的呼吸喷洒在齐疏月的银发上。
观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疏月,用触碰的肢体小心地观察着齐疏月生理上任何的异常变化。他本来应当是很紧绷的,但莫名其妙地,在这种时间的流淌和齐疏月均匀的呼吸声下,也稍微放松一点了。
也在这时候,观野忽然想起齐疏月方才说的话。
不是的。
其实是齐疏月在身边,观野才能安心一点。
*
当沈守仁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腻腻乎乎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