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何洛书并不是每一节课都会去上,经常性的被内门师兄师姐或者干脆是师父,拉去到处跑,上个小课开个小灶。
与这些普通弟子相处的比较多的只有两人,负责内务的邢可可,负责纪律的第一礼正。虽然负责医疗的浮一清也可以被算进经常接触的范围,但是弟子们一般在祈祷不要碰见这位师姐。
总之,他们怯怯地看着这位和自己同龄甚至更小的小天才,眼里有敬佩也有怕。
何洛书的回应是,他张开双臂,行了个夸张的话剧谢幕礼,再抬头时更是露出个灿烂到极点的微笑,浅浅的梨涡衬得牙齿都分外雪白:“谢谢各位同门的夸奖和赞赏,我会继续努力的!”
其他弟子们先是一愣,之后有几个外向的也用力挥手,紧接着他们涌上来与何洛书拥抱,气氛莫名其妙热烈了起来。
等一一拥抱过后,练气和筑基的弟子们被送进赛场,何洛书理理乱糟糟的小卷毛,冲着师兄师姐们乖巧一笑。
金丹是大头,元婴更是重头戏。这两项报名的本就人少,比斗更是最精彩也能学到最多的,被特意留在最后,因此离他们上场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邢可可凑到何洛书面前,郑重地搭住他的肩膀:“师弟,现在只剩下师兄师姐们了,你可以放心地说——你不上场,是有什么难处吗?”
何洛书舔舔上唇,仓鼠乖巧:“这个,那个,没有啦。”
“那是害怕比斗吗?”第一礼正凑过来,虽然在何洛书这里被骗了一百次但还是第一百零一次来关心,“输赢无所谓的,就当长长见识。”
“也不是啦,”何洛书沐浴在师兄师姐充满爱的视线里,越发心虚,“主要是,我就是真的很不会打架,上去挨一顿打下来也太亏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不擅长吗?”秦无天也凑过来,他比邢可可高了快两个头,因此直接越过师妹,捏了捏何洛书的肩膀,“你的师父可是明月流诶,那个明月流。”
“秦师兄,师父他一开始也像你一样不肯相信……”往事不堪回首,何洛书几乎将自己缩成一个何鼠团,“他花了两年教我术法,最后的结论是,我没有杀气,在卦数方面天赋又太高……能尝试的路子只有以卦数定人性命了。”
当时明月流不可思议的眼神何洛书至今还记忆尤新,因为那时候的师父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一只抓住了激光点,打开爪爪却发现空无一物的大猫了。
明月流对着何洛书唤出的火流星看了又看,才确认这是火流星,而不是哪个器修做来哄小孩的仙女棒。
说不定只是看起来小,其实威力全都凝聚在里面呢?
何洛书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这样一句自我欺骗。
明月流对着何洛书点点下巴,何洛书会意,将火流星掷在地上。
第84章
无事发生。
火流星的落点是一片小草皮,那点火光落入草叶间,很快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焦黑。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洛书总觉得那些草更加绿了些。
他抿着嘴唇,悄悄抠手指。
当时的明月流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俯下=身,低头凑近去看那些草叶子。他一手翻检那些叶片,一手攥起碍事的长发,饶是这样,他也一无所获。
这里生长的原本应当是普通野草,但是两人此时正身处竹海峰上,一个化神大能在这里居住了一百余年,他周身牵引的灵气早就在无形间浸润了山上的一草一木,最终这草也成了灵草。
很显然,这片灵草半点没受火流星的影响,甚至还反过来受到了它消散时灵气的滋养。
其实何洛书觉得,明月流做出让他在竹海峰上学火流星的决定时,心里已经有了他是学不成的预感。奈何化神大能不信邪,也不认输。只是这偌大一个寰垠,能让明月流心甘情愿低头认输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这事发生后,明月流大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狂刷三天了灵网,才勉强冷静下来。但再出现在何洛书面前时,他仍有些恍惚,以至于忘记收起了促促织,那头白毛小老虎此刻毛发蓬乱,好像一团被炸过的棉花。
不过何洛书也只来得及看了它一眼,因为明月流很快就把它收了起来。
……
听何洛书讲完这段往事的师兄师姐们,一时间都支支吾吾了起来。
不对劲啊。
何洛书的耳朵尖不由自主动了动。
更直接的调侃他们都敢说,是什么让他们闭了嘴?
被师弟狐疑的眼神挨个盯视,最终是孔空熬不住压力,投降了:“小师弟,你知道之前,就是你说的那段时间,灵网上有个恐怖传说吗?”
何洛书摇摇头:“我不怎么上灵网。”
灵网有点像前世网络的论坛或者贴吧时代,虽然修士能整的活很多,但是他们也想不出来整那么多活——最关键的是,何洛书隔着灵网没法给人算命,这就减少了很多看八卦的乐趣。
再加上灵网对二十以下的修士限制挺大,何洛书就更不爱逛了。
“就是那段时间,灵网上有个恐怖法修,”孔空边说边缩到了机械仙鹤翅膀底下,仙鹤的长脖子灵活地扭转着,警戒观察四周,“见到人就问徒弟在某方面没有天赋怎么办,回答的不满意就揍。”
秦无天跟着补充:“回答换个徒弟揍,回答徒弟不努力揍,回答教学有问题揍,回答你看开一些也揍。有个说多揍两顿徒弟的被揍得特别厉害。”
何洛书突然跟着心虚起来:“那不会……”
“谁知道呢。”秦无天截住话头,耸了耸肩。
连邢可可都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那段时间灵网上都在打赌这法修究竟还要揍多少人,有没有人能让他吃瘪。连师父都知道了,他还想怂恿明师叔去挑战一下——最后想到可能明师叔会先给他一顿揍才放弃了。”
“这么算起来,掌门师伯其实逃了两顿毒打……”何洛书讪讪道。
“是啊,三天后那法修消失了,有人说是他碰到硬茬子了,有人说他想开了,有人说他徒弟开窍了。”孔空顿了顿,“现在看来,是勉强自我和解了。”
“这样也行吧,”第一礼正叹了口气,拍拍何洛书的后背,“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起码洛书师弟你知道自己的短处,而且你身法也不错。”
“那是自然,我们那儿天桥底下算命的都溜得特别快。”何洛书说了个没人能听懂的笑话。
师兄师姐们自然是没听懂的,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挨个拍拍小师弟的后背,各自去往看顾的场地了。临走前还留下许多叮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乱买小摊贩上的吃喝;别人给你东西吃,不能要,但是可以主动管别人要,因为比尔呢来不及下毒;不要随便乱走,师兄师姐会回来接你……
活像第一天送孩子去上学的操心父母。
中间是不是还混了条奇怪的叮嘱进去?
何洛书挠挠头,叹口气,随便找了个赛场准备观赛。
寰垠大比的座位相当宽敞且充足,似乎是因为叠加了什么空间阵法,总之每个人都有张足够整个人窝进去的躺椅,座位和座位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如果希望享受私人空间,还可以格外花一小块下品灵石,再激活一个隔离阵法。
当然如果你自己有钱或者有办法弄到隔离阵盘,那也可以,效果甚至更好。
何洛书倒是没开隔离,只用参赛修士的亲友赠票给自己换了个座位,坐下观赛。几乎在他屁股挨着椅子的那一瞬间,周围光线流转,片刻间他就来到了赛场周围的最佳观赛位,周围修士无不兴奋地盯着场上擂台。
擂台上是两名男修士,都拿着剑。这倒是不奇怪,毕竟这种和战斗有关的场合,剑修的数量总是占据绝对优势。
其中一人面色冷傲,手中剑剑身漆黑,唯有一点烛火似的光芒随着他周身灵气的涌动,不断明灭、游走——正是君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