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22)

2026-06-08

  围观的老弟子们则更从容,纷纷从芥子里掏出各式杯盏,有的还从伙伴处匀来一口茶,但都大笑着举起来。

  邢常笑得更加温和亲切了,他带着白玉台上众亲传弟子浅浅一揖:“入我山门,此后——一炁抱青丘,万纪云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说完,他率先一饮而尽杯中茶水。

  而此刻,无论是新老弟子,都举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汤纷纷被饮尽,太阳也升到了合适的高度。

  一束阳光,精心编排好似的穿过白玉台后的空洞,在云雾的帮助下拖出清晰而神圣的光路,刚好将白玉台上众人笼罩在其中,为所有人蒙上一层金边。长风吹动他们飘飞的衣角和发梢,此刻是真的飘然若仙。

  而悬停不走的蝴蝶们则在新弟子头顶转了一圈,它们金属制的纤薄翅膀洒下闪亮的鳞粉。在那些稀碎光点接触到衣料的一瞬间,原本各色的衣裳一瞬变为何洛书熟悉的款式——

  黑衣、窄袖、短袍,银色祥云纹盘绕在肩上,赫然是衡一山院的弟子服!

  在那些一模一样的弟子服里,只有何洛书的与众不同,唯独他一人是长款外袍,内层还隐约可见一层额外的云纹。

  这明显有区分的打扮,令本就站在白玉台上的何洛书更加显眼,不少新弟子本就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他,十岁再怎么早熟到底也年纪尚小,这下更是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何洛书一下子体会到社恐的感觉了,他这下也巴不得学孔空师兄,把自己悄无声息地塞到角落。

  邢常却没有对他们解释何洛书内门弟子身份的意思,只是转过身,将手搭在何洛书肩上,郑重地问:“何洛书,既入内门,你需严守本心,与山院荣辱相系,你可愿意?”

  何洛书双拳紧握:“弟子愿意!天地为证——唔。”

  他的话语被一团无形的灵气撞回喉咙里。

  邢可可借着掌门的身形遮掩,疯狂冲他挤眉弄眼,皱着脸摇头。

  何洛书:“……?”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先听师姐的,闭嘴了。

  于是掌门得以继续走流程:“今后,内门弟子与普通弟子需相互尊重、相互扶持。入门典礼到此结束,入学典礼即将开始。”

  浮一清上前一步,她雪白的长发如同被水波托举一般漾开,随着她抬起的手臂,清新的水汽从远方弥漫而来,伴随着活泼且充足的灵气——何洛书猜测它们来自学宫空中的那道灵泉。

  原本停在屋檐上奏乐的那些机械仙鹤们翩然而下,伏低身子,让新弟子们爬上它们的脊背。

  新弟子们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在周围人的鼓励声中,几个胆大的先行者爬上后,其他也纷纷跟上。

  下一瞬,那些仙鹤毫不犹豫且毫无乘坐体验地拔地而起,几乎是垂直飞上天空,若非自动伸出的机械结构卡住了弟子们的小腿,否则他们估计大半都要掉下来。

  不过现在也没多好就是了,那些弟子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老弟子们先是零零碎碎地笑,随后,那些笑声逐渐变作话语,又渐渐整齐起来,他们高呼着那句何洛书已经熟悉的口号:

  “一炁抱青丘,万纪云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在整齐的呼喊声中,新弟子们乘鹤往学宫飞去。

  何洛书看得热泪盈眶,然后呆住了:“……我呢?”

  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打算逃跑的孔空:“孔空师兄,你是不是把我落了?”

  孔空的额头上隐隐冒出了一点汗珠,他不着痕迹地挣扎着,想找条地缝钻进去逃跑。

  奈何白玉无瑕,白玉台浑然天成,是一点缝都没留给社恐的修士,孔空的逃跑计划非但没成功,还把他的标题给挣扎出来了。

  何洛书看见这位社恐的银发师兄头顶冒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社恐也能当炼器仙尊吗?》

  何洛书看看这行字,看看汗流浃背的孔空。

  虽然大概能猜到是这个内容,但是这么轻小说的标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十社恐九宅难道是真的吗?!那些机械仙鹤不会是你的手办吧孔空师兄!

  孔空被他看得瑟瑟发抖,原本解释的话这下彻底卡在喉咙里,也放弃了在小师弟面前树立什么师兄威严,直接将双手往头上一盖,用他师兄弟姐妹里唯一的宽袖把自己全部遮住,彻底装死。

  浮一清的指间冒出几根银针:“孔师弟的病加重了,来两针?”

  社恐清晰地说:“不!”

  邢可可原先在和邢常说话,一回头就看到如此场面。她只能先推着浮一清的肩膀,柔声催促一清师姐快去主持新弟子的入学典礼;等送走了这个,才转向孔空,抬手拍拍他手臂。

  “孔空师兄,别太紧张,阿卦与我们同为亲传,日后要常相处,不如尽早适应。”

  最后,她才面向何洛书,揉揉他的发顶:“本来该是孔空师兄解释的,但是阿卦你也看到了,他有点怕和人交流……总之你不需要仙鹤代步,因为按照我们内门的惯例,接下来每一名新内门亲传在学会自己御剑以前,去学宫上课都是由前一位弟子接送的。”

  “也就是说,以后还是像今天一样,由我来接送你!那师父我先走啦,送阿卦回明师叔那里!”

  掌门点点头,眼里全是老父亲对女儿长大了的欣慰。

  “等……”何洛书再一低头,孔空已经趁机溜走了,很显然,他作为已是金丹的邢可可的师兄,修为只会比金丹更高,真的想走时何洛书压根发现不了。只能说之前孔空没在社恐趋势下顺着本能直接溜走,确实是存了几分对师弟的友爱的。

  何洛书幽幽叹气:“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要一只机械仙鹤……对了师姐,你花了多久才不用师兄师姐接送啊?”

  “不用怕麻烦我,我如今在山门内也无事可做,只是帮师父处理一些门内事宜,”可可师姐笑起来,但她的笑容很快变得有些复杂,“至于我……两天。”

  “这么快的吗?!”何洛书顿时两眼放光。

  “不不,这个……我情况特殊,”邢可可彻底失去笑容,她挠挠脸颊,“当时是礼正师兄负责接送我,礼正师兄他……他是剑修,御剑风格和性格截然相反。他送了两天,我吐了六次,师父就亲自接送我了。”

  “有吗?”第一礼正突然出现在白玉台上,他一身文士打扮,今天在黑色窄袖外加了条鸭蛋青的外袍,近距离看也像个文弱书生,和剑修没半点关系。

  他弯腰看向何洛书,笑容和煦:“洛书师弟,师兄有机械仙鹤,师兄送给你,怎么样?”

  还没等何洛书回答,第一礼正就理直气壮地看向掌门:“这样我没了代步工具,就可以在山门里御剑了吧?”

  邢常和邢可可斩钉截铁、异口同声:“不行!!”

  邢可可当即把何洛书抄上画卷,生怕晚上一步这笔暗黑的交易就被达成,然后第一礼正的飞剑又要重出江湖,急得连挡风屏障都忘了开。

  突然被灌一嘴风的何洛书:“?”

  他好想抗议,可说不出来!因为一张口,只会让更多的风灌进肚子里。

  邢可可就这样匆匆忙忙地把小师弟送回明月流所在的山头,扔下师弟就跑了,仿佛背后有天雷在追。

  看得出门来接徒弟的明月流也有些许迷惑。

  明月流:“……怎么了?”

  何洛书吐出满肚子冷风,看向师父:“师父师父,你知道礼正师兄他御剑水平怎么样吗?”

  明月流毫不留情:“噩梦般的烂。他自己没掉下去多亏剑修命硬。”

  何洛书眨眨眼,一时竟然不知道,社恐的炼器大师,和飙车、不是、飙剑的温雅君子,这两个人设哪个更时髦。

  不过飞走的邢可可又匆匆回来了:“明师叔打扰了见过明师叔——师弟,你今晚最好别睡了,师姐月落以前来带你!”

  何洛书陡然一惊,难道修仙者闻鸡起舞修行的日子就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