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间,就他们在暗度陈仓似的。
桌上除了老吴,其他人都还算清醒,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有人一弯腰,就能看到哥哥正暧昧地用鞋尖蹭着弟弟的小腿。
阮聿去拿霍秦的碗给他盛汤,好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地站起来移动一下,有点受不了霍秦,阮聿捏着自己的指尖总觉得霍秦现在很危险。
平时霍秦就已经很按捺不住了,喝醉了还得了?
在心里想庞大磊真不干人事,不知道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阮聿把盛好的汤放在了霍秦面前,嘴上没说什么,只希望霍秦快喝汤别喝酒了。
脑海里回荡的全是霍秦之前说的话,什么喝醉了会更坦诚,更能直面自己的欲望。
霍秦的坦诚,就是现在就要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偷偷蹭他吗?
阮聿耳朵尖上全染了粉。
“裴老弟,这么开玩笑可不好笑。“被掉包了的合同还放在桌面上,翻到了签名的那一页,只要签了这事就成了,现在怎么在为了谁签名的事情推诿。
“我没开玩笑啊。”裴建莫名其妙的,打了个酒嗝,虽然他可能是看着不太靠谱,但谁签合同开玩笑啊。
他也没不靠谱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裴建第一次和霍秦签合同的时候,也以为他在开玩笑。
商业计划书裴建看不懂,合同数字能看懂了条款看不明白,他当下没签说要带回去让朋友看看,老吴看完说没问题,但不看好这个项目,裴家希望裴建老实回去,不要在外面被人骗了。
裴建只听见了没问题,没问题就行,签了大名,合同上没霍秦的名字,带回去给他的时候他也没签字。
一问才知道霍秦不是老板。
裴建就这么第一次听说了阮聿的大名,一开始还以为是啥三四十岁的大老板,毕竟霍秦技术真的很牛。
他裴建没事的时候应该待在酒店里打游戏,就是霍秦说要去接阮聿他才想一起去的,他简直好奇得要死。
结果开了几个小时的山路,最后又开去了学校。
高中,很好,可能是高中老师,文化人,说不定是什么校领导。
结果从学校里出来一个高中生,长得白白净净的,好看是好看,但裴建总感觉这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老板,高中生,很厉害的技术员工。
裴建只能招呼人先进车里,自己在车外面冷静冷静。
这不对吧。
阮聿是救过霍秦的命吗?能让霍秦这个不咸不淡的性子这么照顾人,裴建只能想到他们是亲兄弟这一条,虽然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那一定是阮聿电脑技术更好,软件底子应该是他搭建的,主要是要上学,其他细枝末节只能让霍秦去干。
大佬可能就是这样云淡风轻不显山不露水的,裴建对阮聿莫名起了一种敬意,除了他是隐藏的技术大牛,裴建实在想不到其他霍秦不是老总的可能。
人总不能出钱出力啥都不要吧,就光热爱劳动啊。
不过现在看到别人这么震惊,裴建莫名起了一种爽感,庞大磊简直是大惊小怪!
高中生是老总怎么了?!
真没见识!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庞大磊放下酒杯,脸上有了点掩饰不住的愤怒,“我诚心和你们合作,你们耍我就不好玩了吧?”
“没开玩笑。”霍秦声音淡淡的,带着让人信服的语调。
不知道霍秦醉没醉,阮聿站起身拿过桌上的文件,想要从头确认一遍。
虽然他也是昨天才知道自己有个公司的,合同上写了“拓蒲科技”,阮聿甚至是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公司叫什么。
拓蒲啊,不是数学的那个拓扑。
很奇怪,霍秦房子也是给他买的,连公司都是给他开的,虽然阮聿知道霍秦喜欢他,但这……这就是那什么恋爱脑会干的事情吗?
什么封建恋爱是这样谈的啊。
阮聿要把文件往前翻,庞大磊给服务生使了个眼色,这可翻不得啊!爹的!这阮聿还真是公司老总不成?!
他不是个刚转学的高中生吗?!
服务生接收到了眼神,立马上去要收不吃的菜品盘子,马上要上新菜,这些盘子收下去也不会太突兀,可以手一滑“不小心”把汤汁淋到合同上,这合同就作废了。
安静中,庞大磊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盘子倾斜,眼看着就要往阮聿身上招呼,霍秦想都没想伸手就把他往自己身边揽,速度很快但还是被溅到了手背,文件掉到了桌上确实被油淋到了,庞大磊一下就怒了,吼道:“干什么吃的,手脚这么不利索,连盘菜都收拾不好?!”
服务生慌忙道歉,抽了纸巾就要往霍秦身上擦,霍秦先是打量了一下阮聿确认他没什么事,制止了服务生的动作。
“站着,别动。”
简短,命令,声音也不大。
被淋湿的手骨宽大,青筋血管纵横,油亮亮的反着光,只是指节横着隔着距离,没有直接的暴力,甚至极其的平淡,但服务生莫名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当真不敢动了。
裴建被庞大磊的吼叫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不清醒不知道前因后果,连忙打圆场道:“应该是不小心,小声点小声点。”
视线扫过桌上脏了的文件,裴建有些遗憾不能马上签约,说道:“看来今天签约没那么顺利啊,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服务生双手合十道着歉:“对不起我会赔偿你们损失的,能不能不投诉我,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一下没拿稳,真的对不起。”
阮聿没事,但外套还是溅上了一些油点,霍秦抽了纸巾要帮他擦,阮聿先抓着霍秦的手擦着他手臂上的油污。
幸好不是新菜不烫。
任务完成的不错,合同弄脏了,这下两个人也不得不去洗手间清理干净,有时间可以处理合同了,庞大磊头一昂命令道:“还不带他们先去处理一下,笨手笨脚,小心我投诉你!”
“是是。”服务生唯唯诺诺地应是,要领着他们去洗手间,“非常抱歉两位先生,我会赔偿你们的,请跟我来,先简单处理一下。”
两个人手上没有戴手表装饰物,衣服也看起来不贵,如果刚刚庞大磊是要让他去泼裴建,他可能会犹豫一下。
裴建戴了金闪闪的大手表,快一万块的款。
“等一下再去。”阮聿又抽了张纸,细细地帮霍秦擦拭渗进指缝的油污,垂着眸神情极其专注。
暖黄的灯光打在阮聿身上,本来是要衬得食物更美味的,现在笼着阮聿给他罩了层十分温暖的滤镜,让他看上去小妻子似的温柔,霍秦盯着阮聿,真想和宝宝亲嘴啊。
霍秦知道文件有问题,即便刚刚好几个服务生一拥而上,遮挡住了视线,但文件是霍秦亲手放桌上的,什么角度哪个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只是喝了点酒又不是瞎了,谁的神情不对他看不出来吗?
手段还挺劣质的,劝酒的时候套近乎恭维你,酒量不好没戒心被夸得飘飘然的可能就直接签了。
霍秦小拇指勾了勾阮聿的手,对着他缓慢地舔唇,舔得很慢很有暗示意味。
“……”阮聿原本条件反射地想放开霍秦的手,但他现在再给霍秦擦手,有正当理由,被人看到也不会怎么样,反手抓着霍秦的小拇指不让他勾,这人真喝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