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征差点被他的话气个倒仰:“靠!你这人,早上拿鹤顶红当咖啡喝了吧你?我这不是好奇我这未来小嫂子长什么样么,要不我能巴巴跑过来给你当司机?赶紧的,一会儿迟了。”
顾深寒仰头灌下一瓶水,将整个瓶子捏出刺耳的挤压声:“你去帮我带上方焰凯送过来的文件,二十分钟后车停门口。”
梁征说:“行,今天你是大爷,我跟你说你可快点。”
顾深寒说:“知道了,废话真多!”
说完皱着眉把空瓶精准丢进四五米开外的垃圾筒,去冲凉换衣服。
今天要拍结婚登记照。他选了白衬衣,银领撑,裁剪合体的藏蓝色单扣西装,领带选了银白色真丝绣苍鹰羽翼的款。
想想又把领带丢回去,领撑也不要了,解开两粒衬衫扣,露出恰到好处的不羁与随性。
十点三十五,顾深寒准时上车,坐的是后座。
“不是,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梁征吐槽,“这一程四十分钟呢,坐前面聊天。”
“聊天就聊天,怎么着还非得我坐前面?你梁三的声音是残了,只能向右侧传播?”
“我这不是向右转头跟你说话更方便么?!得得得,你这会儿就是个炮仗,我不跟你犟。”梁征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驶出翠溪园,“你这直接带着文件去,今天就要跟他领证?”
“早领晚领都是领,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说我还挺期待看到大房一家知道我娶荣予安后是什么嘴脸。”
要不是老太太非要他跟荣予安结婚才肯把国际航运业务交给他,他根本不会考虑这样的婚事。他想要的是一个进能并肩作战,退有灵魂共鸣的人,而不是一个学艺术还没学精的小花瓶。但这事他必须办,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跟大房一家争顾家未来掌权人的资本。
顾深寒从文件袋里拿出各种婚前财产证明。
原件复印件,他要做婚前财产公证。
文件下面还有一份协议,写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需要注意在外界的一言一行,若是因言论不当而惹出麻烦损害彼此形象,或者公司利益,后果必须自己承担。还有,双方不得在未离婚的前提下与任何第三方关系不清不楚,一经发现,立即解除婚姻关系。
当然,这份文件在法律上屁用没有,他就是想看看荣予安这个小花瓶信不信。
听说这位小荣少爷格外单纯,是个艺术学院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十一点二十整,库里南抵达机场。
顾深寒边往国内航线抵达口走边给下属发微信:“到哪了?”
萧克去接荣予安,正在等行李,回道:“二少爷,我这边在取行李,大约还需要五分钟。”
顾深寒把手机揣进兜,笔直地目视前方。
梁征与他看往同一方向,也不忘八卦:“我听说这荣家小少爷胆子小,不爱说话,长得倒是很好看。”
顾深寒转头:“听谁说的?”
梁征给损友看手机:“网上就有。他没毕业的时候在他们学校挺出名。不说别的,就他一男生留一头及腰的长发这点就很扎眼了。你看照片,虽然拍的都不太清楚,但是个美人坯子。”
照片顾深寒当然看过,不止网上的照片,他还看过荣家长辈专门发过来的照片,还有他家老太太那也有荣予安小时候的录影。
的确长得好,不然就算有航运业务的事压着他也未必点头。现在他只当娶个漂亮吉祥物。等他生意上的目的达到,再和平分手。对方只要安分配合,他自然少不了对方的好处。
荣予安这时与萧克出来。
顾深寒以为自己会一眼看到萧克,毕竟这助理身高一米八六,还壮,放在机场人群里也挺醒目。
可他没想到他先看到的居然是另一个人。
明明长得不大,可能只有一米七出头,走在萧克旁边就像一团绒绒的棉花糖似的。可这“棉花糖”好像有点反光效果。
太白了。
“晕,”梁征也感到诧异,“这也太漂亮了吧?!”白得发光,五官立体却不夸张,眉眼神彩飞扬,眼睫毛居然那么长!这家长辈怀孕的时候是吃了几只蝴蝶啊,生出这么个精致娃娃。他都能看见周边不少人频频回头看荣予安,拍照拍得都快忘了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所以说老天还是公平。”顾深寒哼一声。
“什么意思?”
“这人现在脑子不好使。”
尤其是落水之后,据说再领回家就有许多事不记得。荣家不敢隐瞒,这点倒是有实话实说。他目前还不确定这失忆和脑子不好使到底影响到什么程度,但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他都能当没看到。
荣予安今天穿的还是白色。他想穿别的颜色但荣小少爷的衣柜里衣服大多是白色,只有一些汉服颜色极为丰富多彩,家里却不许他穿。
他这两天才算勉强适应天天“披麻戴孝”。
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半截袖,他不习惯手臂外露,在外面套了一件长袖外衣。裤子也是白色,料子还算舒适。
他边走边小声问旁边的萧克:“萧侍卫,顾二公子是在外面等我们吗?”
眼瞅着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就与正主撞上了,萧克无语:“往前看,你对面这位就是。”
荣予安:“……”
梁征把话闷在嘴里:“看来这个‘不好使’的程度好像有点严重啊兄弟。”
但凡上个网也不至于都快走到眼前了还认不出人来吧?戴个墨镜而已。
顾深寒也忍不住皱眉,试探地伸出手:“顾深寒。”
荣予安看着对方宽大的掌心,看看对方被遮住的眼睛,没有动。
顾深寒微微侧头:“你什么意思?”
荣予安说:“二公子,我们还没成、还没有结婚,这样于理不合。”
大庭广众之下便要拉他的手,这样做好生轻佻。
顾深寒、梁征、萧克:“……”
第2章
这个世界到处都能看到搂搂抱抱,甚至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
荣予安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可是大家似乎反而觉得他更稀奇。
回市里时萧克开车,梁征坐副驾驶位置,顾深寒跟荣予安坐后座。
气氛有点尴尬。
荣予安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所以大伙看他的眼光也跟之前那些人一样怪怪的。这让他忍不住用力捏了捏指尖。
顾深寒侧头,手撑在车门上,毫不掩示地打量他这个小动作。
他怀疑对方是装的,是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想嫁给他,却被家里逼迫?还是就单纯有什么其他原因才装傻充楞?
毕竟两人差了七岁,有挺明显的代沟,不想嫁那也是正常的。
梁征这时在前排问道:“小荣少,喜欢吃什么?刚好中午,你说想吃什么我们可以提前定。”
荣予安说:“我不挑食,都可以,谢谢梁公子。”
顾深寒:“中餐法餐日料,又或者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系。”
荣予安有一小半没听懂,只得老老实实说:“顾二公子你拿主意可以吗?”
顾深寒觉得可以,他喜欢识趣的人。就是这个称呼,他纠正道:“以后别叫‘公子’,这个词最好不要用。”
“那我如何称呼你?”
“叫‘寒哥’。”
荣予安点点头:“寒哥。”
顾深寒示意萧克把车开至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主做淮扬菜跟粤菜,口味偏清淡鲜甜。荣予安的皮肤好到发光,开始他以为这小子化妆,近了看发现就是本皮本色,这感觉不太像是喜欢吃重口味食物的人。
梁征若有所思,笑看兄弟一眼,接着拉住萧克:“老萧你跟我去吃别的,让他们俩慢慢谈。”
荣予安急道:“可是、可是单独吃,我和寒哥还没……”
“还没什么?”顾深寒有些不耐烦,“你别又想说还没结婚,你是哪个时代蹦出来的小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