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岚管理家族基金,原本正犹豫女儿毕业之后让她去哪,闻言想都不想便同意。
至于三房的人,始终不怎么出声。三房有个儿子叫顾星河,如今还只是个中学生,自然也不会参与这样的话题。
一顿饭吃得,有人喜有人愁。
顾承志倒还是吃完算最松口气的那个。他一直担心有人提起他变相私吞酒店营业额的事。虽然跟提了也没太多区别,在座也没人是傻子。但起码不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这就很好了。
令他意外的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安排。
让顾承风接替他的位置倒罢了,让荣予安去连山家电是什么意思?
王淑仪回自家楼里,最先忍不住,愤愤道:“老爷子老太太别是老糊涂了,分不清里外,那荣予安凭什么进总部学习?”
顾明川说:“他一个学艺术的他能学明白什么?怕就怕老爷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把荣予安放到总部给顾深寒当跳板。”
王淑仪也想到这种可能,阴阳怪气道:“顾明川你说你到底是不是老太太亲生的?老太太这也太会算计了,哦左边出,右边进,看似给了承风好处,还不是从咱们自己手心里抠下来的肉?承志你说你也是,怎么就不能小心点,现在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脸都丢尽了!”
顾承志也烦。钱财损失是一方面,还有那些股东看他的眼神。
如果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这些人绝对会追问。还有他的职务!让他去跑业务,这和让他从底层干起有什么区别?可他都已经三十岁了!
想想都觉得牙根疼,都是顾深寒!
顾承志狠吸口气,看向弟弟:“想什么那么专注。”
顾承风道:“也没什么。大哥你也别气,过阵子老太太气消你就能再回来。”
顾承志不屑道:“不过是个分区总经理的位置,回不回得去又怎样?这么些年当牛做马也没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顾承风觉得这话听着怪刺耳,明知道他要去接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可到底是亲兄弟,他忍着没硬去反驳。
主宅这边,顾深寒带荣予安吃完饭之后被姨奶奶叫走。姨奶奶第一次见荣予安,给了他一把一掌长的金玉如意。
荣予安道了谢收好,接着就被老太太问:“这次是真的开始准备婚事了?”
荣予安看顾深寒,顾深寒搂住他的肩道:“是的奶奶。”
老太太撵人:“那就好。有需要的尽管跟奶奶说,没有就去玩去,我们老姐妹俩要好好聊聊天。”
顾深寒说:“那您二位慢慢聊。”
荣予安说:“姨奶奶您有空去翠溪园坐坐。”
姨奶奶笑说:“好好好,快去吧。”
门关紧,老太太问道:“怎么样?”
姨奶奶名陈婉玉,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来,半晌看到姐姐着急,这才噗嗤乐出声:“我看着是个小机灵鬼。”
老太太说:“是吧?之前承志犯浑,这孩子受了挺重的伤,我想着这费家多半长不了。谁曾想他不但没埋怨,还入股费家那个家具公司。”
陈婉玉也听说了荣予安在郑家马场的事,也很意外这个结果,说道:“费家本就团结,一大家子一条心,他只要给其中一个人递人情,就相当于把整个费家收入手中。费家这些年白手起家做到这一步,能力和经验还是有的,这买卖确实稳赚不赔。”
老太太叹气道:“什么时候我家这几个小的能有这样的容量和眼光,我死也瞑目了。”
“这次深寒不是做的挺好?也没硬去追究费家的事拉承志下水。”
“他那个不是顾念手足情,是算准了他那么做我和你姐夫也不能答应。说到底他还是为他自己。”
“你这老太太,又要孩子有狼性,又要孩子有慈悲心,你也忒贪了。”
老太太叹道:“可没个这样的人,顾家早晚要散呐。”
陈婉玉闻言也沉默下来。
荣予安跟顾深寒到了楼下,其实也没什么可玩。老爷子们下棋,小姑他们打麻将。顾深寒问荣予安想不想去玩,荣予安想着他又不能一下就学会,去了也是耽误别人玩,便说先不学了。
顾深寒问他:“刚刚为什么直接答应去连山总部?想去?”
成天惦记生崽的事,那按理说他们要结婚,应该下意识把这件事放在第一位才对吧?
荣予安说:“我是不想去。可我想万一我去了对你有帮助呢?所以先占个位置再说。到时候老公你觉得不合适,我再找个理由不去就好了。可我不能先说不去,又要去,那样万一爷爷他们误以为是你在背后指使我给我出主意,那多不好?”
荣予安说得格外认真,顾深寒听得有些怔忡,看他许久。
“怎么了老公?”
“没什么,”顾深寒说,“我们直接回家吧?”
“不再多待会儿么?这么急?”
“嗯,我急着回家‘动家法’。”
“……”
明知道这话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个中意思,荣予安还是紧张地看看周围,然后拉着顾深寒:“那也得去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再走。”
顾深寒不情不愿点头,被他牵着,拽着,整个人感觉飘在云端似的。
回到车里的时候,荣予安刚要扣安全带,顾深寒说:“坐后面。”
荣予安愣住:“为什么?”
顾深寒直接把人拉下副驾驶位,塞进后座关上车门……
荣予安顷刻间觉得一股强悍的气息覆盖上来,把他困在方寸之地,不许他动,也不许他说,肆意地亲吻着。
又不止是亲吻。顾深寒的手探入他的衬衫,厚热的掌心抚着他的腰背,让他一下瘫软在怀。
“寒、寒哥,老公,别……”
“别慌,我就摸摸……”
隐忍的火直接把车里填满了,荣予安缩在角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第27章
早上卢林花照往常习惯来整理荣予安的房间,顺便来收换下来的衣服,却发现今天好像少了条内裤。
荣予安有个习惯,内裤每日一换,是早上换好之后放到洗衣筐里,连同晚上穿过的睡衣或者家居服一起。
今天筐里只有睡衣,没有内裤。
收洗衣物的时候为避免里面有什么东西,拿去之前都会掏一掏抖一抖。卢林花抖了好几下,还找了周边几个有可能放置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没换?应该不能,但是垃圾筒里也没有。
这位小少爷今天真有点反常,怎么不去跟先生一起吃早饭了?
卢林花看到荣予安在平时该出去吃早饭的时间还坐在屋里,关心道:“小荣少爷,您怎么了?不去吃早餐吗?”
荣予安已经被管家叫过一回,说了今天先不出去吃,这会儿被问,又说一遍:“我今天不吃早餐。”
卢林花自打照顾荣予安,还没见他有哪天不吃早餐,闻言觉得奇怪:“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去请先生来看看?”
荣予安赶紧道:“不用不用,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是,就是还不怎么饿。卢姨您忙您的。”
卢姨笑着说好,倒没有刻意去问为什么今早没有换内裤的事。
她拿着衣服出去,荣予安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他每日都习惯吃早餐,不吃还是饿的。可是一想到要去见顾深寒,他又觉得实在是……丢人啊!
居然被自己的夫君亲到腿软,下车差点啃地上。还有,夜里睡觉把内裤弄脏了。他都没好意思让卢姨看见,自己偷偷洗了,就在今早。
荣予安打开门瞅瞅外面,很好,卢姨走了。他偷偷把自己手洗过之后还没好意思晾晒的内裤从床头柜里拿出来,取下包着它的塑料袋,决定再清水洗一遍晾晒。
就晾在屋里的阳台上就行,卢姨早上来收拾过一次之后不会再进来。这个天气,晾到下午就能干。
荣予安刚从柜里拿个衣挂,忽然有人敲门。他吓得赶紧把内裤和衣挂捂怀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