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夫郎在现代(7)

2026-06-10

  荣予安是带户口本过来的。这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还在世。这边的荣予安父母亡于一场意外火灾,走了十四年。

  顾深寒填表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户口本上就剩这一个人。

  他的笔不由微顿,洇出一片墨迹。

  荣予安看他笔走游龙,写得那么快又那么好,锋芒尽显,却洇了一块,赶紧提醒:“寒哥,字!”

  顾深寒瞅一眼:“没事。”

  语气不由自主软化了些。

  他继续写完,示意荣予安签名。荣予安很担心签错,问能不能先要张废纸练习练习。顾深寒去帮他要一张。荣予安把字写出来,那荣却是个繁体。而且这字写得跟小学生似的。顾深寒只能再给他写一遍。

  荣予安自己也不好意思,只是用不惯这笔,除了一笔一画写他也没别的法子。

  不过好歹是弄完了。

  顾深寒交了钱,很快领到证。两个小红本,荣予安看着上面的照片耳廓有点红。

  他父亲母亲也曾请画师画过一张夫妻二人的画像,可那都是在一起十余年的时候。而他跟顾深寒才第一次见,就可以直接成亲,还弄出这种几乎要贴在一起的“画”来。这里的人和物令人惊奇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看什么呢?”顾深寒问道。

  “没什么,”荣予安说,“寒哥你之前说去公证处,咱们接下来去公证处吗?”

  顾深寒看看时间,倒还赶得及。之前被气得上头,如今冷静下来还是觉得这事得办。或许荣予安心思单纯,但荣家老爷子和荣二叔可不是什么好鸟。

  荣予安是荣家长房所出。长房夫妻走得早。他这两位素未谋面的岳父岳母据闻生前都是品行很正的人。□□老爷子反倒对不靠谱的小儿子更加偏心,明明小儿子不擅经商,还一味支持。为了救公司甚至把亲侄子送给别人做男妻。

  对他熟么?就不怕他坑荣予安?

  顾深寒看荣予安又要开车后门,把人叫住:“坐前面,指着谁给你当司机呢?”

  荣予安不懂。都坐在车里,也没需要驾马,这坐哪还有区别嘛?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坐到前排。

  “扣安全带。”

  “安……”荣予安想起在飞机上也是被提醒过,他找找,找出来,笨拙扣上。

  “这事怎么记得?”顾深寒不记得自己后座需要扣这东西,哪学的?

  “在飞机上,萧侍卫教过我。”

  “萧什么?”

  “萧……侍卫。”荣予安说,“那个不是保护寒哥的人吗?他说平时会负责寒哥安全的。”那不是侍卫是什么?

  顾深寒叹气:“叫萧克,或者老萧,不许叫‘萧侍卫’。”

  荣予安说:“好的寒哥,记住了。”

  两人去公证处。这边提前预约过,虽然时间错过了,但不是不能办。顾深寒跟荣予安坐等一会儿,期间顾深寒借纸笔,让荣予安再练练签名。

  荣予安乖乖坐在一边练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像小孩儿。

  顾深寒说:“你在这写,我去抽个烟就回。”

  荣予安看一圈周围,迟疑地点头。他不理解“抽烟”这种行为,但在外面时见别人做这事,问过二婶。二婶告诉他那是在“抽烟”。他不明白这有什么用,不会把人呛坏吗?

  公证人员在做前期初查和准备,顾深寒到吸烟室点支烟。这里也能看见荣予安。

  荣予安一直保持着一个坐姿,偶尔会放下笔甩甩手。也许是手酸,也许是握笔出汗,但每次搁笔时动作都特别轻。他家老太太放毛笔也是这样,这种人心都比较静。

  顾深寒打电话给萧克:“他路上有没有说过什么特殊的事?”

  萧克说:“也没太说什么。不过我觉得小荣少爷这事三两句说不清,他看起不止是失忆这么简单。”

  如果一个人失忆后不止是失忆,而是像彻底变了个人,那可能要考虑是否有其他原因。

  比如是否有精神问题,或者心理问题。再不然就是装作有问题。

  顾深寒明白萧克的意思:“我在公证处,你过来一趟。梁征跟没跟你一起?”

  萧克说:“没有。他请我吃顿饭什么都没打听到,说是没劲,去宝砚斋了。”

  顾深寒又打给梁征:“还在宝砚斋么?”

  梁征说:“老萧这混蛋,这时候倒痛快。我请他吃乾塘的昆仑鲍甫他一个字都没给我说!”

  顾深寒道:“回头我跟你说,你帮我挑点好的,另外再多帮我弄一套文房四宝,让钱老亲自挑。”

  “干嘛?你又不爱写毛笔字。”

  “问那么多干什么?”顾深寒捻了烟,继续看荣予安,“我突然又想学了不行?”

  “哎,你早该有这觉悟。但凡你在这事上早使点劲也不至于让你大堂兄靠着他那两笔鸡爪子讨你家老太太欢心。等着,兄弟这就给你安排。”

  这时荣予安起身,朝吸烟室方向看过来,像是有点急事。

  顾深寒出去:“怎么了?”

  荣予安小声说:“寒哥,我想去解…我想去卫生间。”

  顾深寒看着卫生间门口明晃晃的贴着的WC标签,无语得很。但也只能认命带人去,免得进错地方。

  他在门外等。荣予安进去的时间有点长,半天不出来,于是他又回到之前这人练字的位置把那张写满了“荣予安”的纸拿起来看。

  明显写得越来越好,是有在思考,而不是单纯地重复一件事。

  他给荣予安发微信:掉里了?

  荣予安正在用小海豚查:老师,您能给学生讲讲买卖人口相关的律法吗?签名字画押我会被卖掉吗?

  看到微信有新的消息,荣予安不甚熟练地点开。一看是顾深寒,回道:“寒哥,我就出来。”

  回完再转回海豚老师那看答案。

  原来这里买卖人口居然犯法!这可太好了!不光是良民不能买卖,是所有人都不可以被卖掉!这世上没有比什么被卖掉更让人难过的事了,这样特别好。

  荣予安觉得心里又更安稳些,要不然之前听顾深寒讲就不怕把他卖掉什么的他心里还惴惴不安。

  他洗洗手,看到有人洗完在一个呼呼冒风的机器前晃手,手很快就干了。他看一会儿,也学着做。

  等手干好,他一边惊叹于当地的器物之神奇便利,一边往外走。

  顾深寒一看他在那翻手一副倍觉神奇的样子就猜到他刚刚做过什么。他叫上荣予安去另一间公证室,路上说:“一会儿公证员会问你一些问题。他们问你同意不同意,你都回答同意。让你确认一下,你就看一看他们让你确认的东西就行。问你有没有意见,你就说没有。记住了?”

  荣予安说记住了。

  新进的公证室里一男一女两名公证员,还有顾深寒和荣予安。两人与两名公证员面对面。

  女公证员说:“咱们接下来的公证过程会全程进行拍摄留存影音记录,二位有意见吗?”

  顾深寒说没有。荣予安慢一拍跟着说:“没有。”

  女公证员点点头。接着把文件一份一份进行说明。说明一份,询问二人是否确认,然后进行签名。

  反复签好多份,盖很多公章。

  荣予安有些字能看懂,有些又看不懂。但结合对方的解说他差不多能听明白一部分,反正就是顾深寒的名下有许多宅子车子。还有什么“古票鸡筋”?他不懂。

  顾深寒见荣予安一直乖乖配合,没有半点疑问,略作思索,便拦住公证员道:“剩下这一份股票就算了,不用做公证。”

  公证员问:“您确定吗?”

  顾深寒说:“确定。”

  那一份文件便收回来。之后把要签字的签完,顾深寒付了钱,带荣予安离开公证处。这些文件还要二次审核,彻底办下来最快也要一周时间。

  八月的天,昼长夜短,离入夜还远着。荣予安问顾深寒:“寒哥,接下来去哪?”